第0050章墨痕浸骨,旧梦回甘 (1/5)
书脊巷的雨,总带着一种缠绵的韧性。
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微言古籍修复馆”的雕花木门,溅起细碎的水花,顺着青石板路蜿蜒而下,在巷口积成一汪浅浅的水洼,倒映着檐角垂落的绿萝与远处模糊的霓虹。林微言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指尖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竹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剥离着一页宋版书边缘的霉斑。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樟香与墨香,混合着雨水浸润木头的湿润气息,构成一种独属于旧时光的静谧。工作台的玻璃下压着几张老照片,最显眼的一张是五年前的大学毕业典礼,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的银杏树下,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身旁的少年穿着同款学士服,身姿挺拔,指尖悄悄挨着她的袖口,眼神明亮得像盛着星光。
那是沈砚舟。
指尖微微一顿,镊子险些滑落。林微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泛黄的宣纸上,蝇头小楷工整娟秀,却因年代久远与受潮,边缘泛起暗黄色的霉点,如同她心头那些不愿触碰的过往,虽被刻意掩盖,却总在不经意间浮现痕迹。
“叮铃——”
门口的铜铃被风撞响,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林微言以为是熟客,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请进”,手上的动作未停,镊子精准地挑起一小块霉斑,轻轻放入旁边的白瓷碟中。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潮湿的雨气,停在工作台前。不同于寻常客人的好奇打量,这道目光太过灼热,像带着某种穿透力,落在她的发顶、她的指尖,甚至她紧绷的肩线,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
林微言握着镊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这个月里,沈砚舟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以“古籍修复咨询”的名义,频繁出现在书脊巷。从最初归还那本散落的《花间集》,到后来以“父亲珍藏的古籍需要修复”为由送来几本明清刻本,再到如今,几乎每隔两三天,他都会出现在这里,有时是来询问修复进度,有时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她工作,不说一句话。
她试过拒绝,说自己工作室承接的业务有限,劝他找更专业的机构;也试过冷脸相对,全程沉默,希望他能知难而退。可沈砚舟就像一块温润却坚硬的玉,无论她如何冷淡抗拒,他都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不逾矩,却也不放弃。
“林小姐,”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上次送来的《金刚经》,修复进度如何了?”
林微言终于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撞。沈砚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饱满的额前,让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柔和。他的眼睛很深,像浸在墨里的星辰,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她读不懂的执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快了。”林微言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无波,“经书的纸页脆化严重,需要先进行脱酸处理,再用浆糊黏合,急不得。”
“我明白。”沈砚舟点点头,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宋版书上,“这是……南宋的刻本?”
林微言有些意外。古籍修复圈外,能一眼认出宋版书的人并不多。她抬眼看了他一下,见他正俯身仔细打量着书页上的字体,眼神专注,指尖微微蜷缩,似乎想触碰,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是。”她简单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工作,“客户送来修复的,说是家传的宝贝。”
沈砚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操作。他的存在感太强,即使一言不发,也让林微言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从她捏着镊子的手指,到她垂落的睫毛,再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唇,每一个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