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1章墨痕浸雨,旧书叩门 (1/4)
书脊巷的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的缝隙里浸着昨夜的雨气,混着巷口早点铺飘来的油条香气,在潮湿的空气里酿出几分烟火暖意。林微言推开“微言古籍修复工作室”的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飞了檐下躲雨的几只麻雀。
工作室是间坐北朝南的老房子,原是祖父留下的藏书楼,如今被她改造成了修复间。进门左手边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待修复的古籍、工具盒与各类文献,书架前的长案上铺着米白色的真丝毯,镊子、排笔、浆糊碗整齐排列,角落里的铜制镇纸被晨光镀上一层暖黄。林微言换下沾着雨珠的帆布鞋,穿上藏蓝色的棉布工作服,袖口用素色丝带束起,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她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让带着水汽的风涌进来,吹散了室内残留的墨香与浆糊味。
窗外的老槐树刚抽新芽,嫩绿的枝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几滴,砸在窗台下的青苔上,溅起细微的水花。林微言望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影,眼神渐渐放空——今天是她回到书脊巷的第三年,也是她从事古籍修复工作的第五年。五年前从大学古籍修复专业毕业时,她曾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和身边人一样,先结婚生子,再慢慢经营事业,可沈砚舟的骤然离开,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斩断了她所有的规划,只留下一道至今未愈的伤疤。
“微言丫头,早啊!”巷口陈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旧书店木门开启的“哗啦”声。
林微言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应道:“陈叔,早。今天这么早开门?”
陈叔提着一个竹编篮子走进来,篮子里装着刚买的豆浆油条,还有几卷用牛皮纸包好的旧书。“这不是昨晚下雨,怕店里的书受潮,过来看看。”他把篮子放在长案一角,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一本清代刻本《唐诗三百首》上,“还在修这本?上次看你说页脚霉斑严重,怎么样了?”
“好多了,”林微言拿起一把细如发丝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挑起书页边缘的霉点,“就是纸张太脆,得慢慢处理,不然容易破损。”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这本《唐诗三百首》是上个月一位老先生送来的,书页多处霉变、粘连,还有几页出现了虫蛀,修复难度不小,但林微言却乐在其中——只有沉浸在古籍修复的世界里,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翻涌的回忆与莫名的怅然。
陈叔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执着。工作再忙,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昨天下午,我好像看到沈小子了。”
林微言的动作猛地一顿,镊子险些从手中滑落。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波动,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陈叔,您看错了吧。他五年前就出国了,怎么会回来。”
“应该没看错,”陈叔回忆着昨天的场景,“个子高高的,穿着深色西装,气质跟以前一样,就是看着比以前沉稳多了。他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还向我打听你呢。”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拿起一旁的排笔,蘸了点稀释后的浆糊,轻轻涂抹在书页的破损处:“打听我做什么?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傻丫头,”陈叔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当年的事,或许有误会呢?沈小子当年对你的心思,整条巷子的人都看在眼里。他离开的前一天,还来我店里买了本《花间集》,说要送给你做生日礼物,怎么会突然就……”
“陈叔,”林微言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过去了。”
她不愿再提起五年前的事,那是她心底最深的疤。五年前的生日那天,她满心欢喜地等着沈砚舟,却只等到他一句冰冷的“我们分手吧”。他说他厌倦了平淡的生活,说他要去国外追求更好的前程,说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天的雨和昨天一样大,她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手里还攥着他前一天送她的袖扣——那是一对银质的,上面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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