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章 第七年 (6/10)
是条地下河。沈鸢打着手电,在钟乳石间穿行,水声在洞穴里回荡,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然后她看见了光。
不是日光,是电灯。是成片的、稳定的、来自发电机的电灯。洞穴尽头豁然开朗,露出一个隐藏的山谷——
以及山谷里的村庄。
和她住的断指村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吊脚楼,同样的石板路,同样的炊烟。但这里更安静,没有狗叫,没有孩啼,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被刻意维持的秩序。
沈鸢关掉手电,贴着岩壁移动。她看见第一个村民时,血液几乎凝固——
那是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左手放在膝头。
没有小指。没有无名指。没有中指。
只有食指和拇指,像某种古老的敬礼手势。
老人看见了她,没有惊讶,只是微微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新来的?去找村长登记。\"
\"村长在哪?\"沈鸢问。
老人抬起那只残缺的手,指向山谷最高处:\"学堂。这个时辰,他在教孩子们识字。\"
沈鸢道谢,继续走。她经过更多村民,每个人都缺少手指,少的程度不同:有的缺一根,有的缺三根,有的——有的双手都只剩下手腕,用特制的铁钩代替手掌。
但他们都在劳作。用铁钩耕田,用残手织布,用嘴和膝盖配合做木工。没有人乞讨,没有人哀号,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虔诚的平静。
学堂是一栋两层木楼,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沈鸢靠近时,听见一个男声在念诗:
\"……断指残骸归故土,此身虽残心不腐。\"
她的脚步停住了。
那声音。那语调。那在尾音处微微上扬的习惯——
她推开门。
教室里坐着二十几个孩子,年龄从五岁到十五岁不等,每个人都缺少左手小指。讲台上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黑板上写字。
他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比七年前长了许多,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他的左手——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位置空空荡荡,袖口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骁。\"
名字从她嘴里滑出来,像一颗终于落地的子弹。
男人转过身。
七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沟壑:更深的眼窝,更硬的下颌线条,左眉上多了一道疤,从眉心延伸到太阳穴。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在看见她的瞬间,从平静变成风暴,再变成某种她读不懂的、近乎痛苦的东西。
\"沈鸢。\"他说,声音比她记忆中更沙哑,\"你来得比我算的早了两小时。\"
\"你算过?\"
\"我算过每一种可能。\"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收到手指后,有72小时保质期。以你的性格,会在第12小时出发,第24小时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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