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空白港(一) (3/6)
有听到重复的广播?有没有看见缺字的牌?有没有在脑子里冒出陌生的名字?”
洛尘愣了一下:“……有。广播断句。牌缺字。陌生名字倒没有。”
伊莱像松了口气,又像更紧张了。他用一把绝缘钳夹住盒子,把它放进金属托盘里,推到墙边一个半透明的隔离箱旁。
隔离箱里空着,但箱壁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像有人曾用指甲在里面抓挠。箱门上贴着一行潦草的字:
> **别让它学会你的名字。**
洛尘的背脊起了一层细汗:“这是什么?”
伊莱看他一眼,眼神复杂:“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安全离开?”
“真话。”洛尘说出口才发现自己不该这么快答。他的舌尖有一种奇怪的麻——像刚刚那两个字在嘴里被磨掉了一点边角。
伊莱没有笑。他把白噪发生器音量调大了一格,沙沙声更清晰了,像雨。
“空白港不是正常的港。”他说,“我们这里停靠的船,大多数都不是来补给的,是来——修补的。修补自己脑子里的洞。”
洛尘想打断:“你说得像……”
像什么?他脑中那个比喻突然空了。像有人把词抽走,只留下一股窘迫。
伊莱盯着他,轻声:“看吧。你已经开始丢词了。”
洛尘心里一沉:“我怎么会——我才刚进港。”
“不是你刚进港。”伊莱说,“是它刚注意到你。它会挑新鲜的脑子试味道。”
洛尘喉咙发紧:“它是谁?”
伊莱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句子,每一句都被划掉一部分,像被咬过。纸的最上方写着四个字:
**语蚀事件**
“我们叫它语蚀。”伊莱说,“它不吃肉,不吃金属。它吃你能说出来的东西。你越想表达,它越开心。”
洛尘沉默了两秒,才发现自己正在不自觉地摸着胸前的名字条。名字条的塑料边缘被他摸得发热。
伊莱指了指那个黑盒子:“而你送来的东西,很可能是语蚀的种子。”
洛尘猛地抬头:“谁会送这种东西来?”
伊莱的眼神冷下来:“有的人想让债务消失,有的人想让证词消失,有的人想让某个名字永远说不出来。你以为黑市交易的只有武器和货?”
他顿了顿,像在挑一个不容易被咬掉的说法:
“有的买卖,是买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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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管理室外的走廊灯突然暗了一截。
不是停电,是像有人把亮度拧小。
紧接着,广播响起——这次声音很清晰,却只重复一句:
“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
重复三遍后,广播自己停了,像也忘了后面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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