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意外 (2/4)
嗤”声,像替他提前点一盏引路灯。
“天炉宗……”陆仁顺手捡起殷焚的斗笠带上。
声音散进山风,被暮色一口吞没。
傍晚,按照地图路线陆仁抵达目的地。
山岭脚下,雾气先一步浮起,像一条被烤软的银带,把山道、密林、远处隐约的猿啼一并缠住。雾尽头,忽有灯火跳出——一簇、两簇,转眼连成片,像有人把烧红的炭星子随手撒在暗蓝缎面上。
镇子没有城墙,只用两根两人高的铸铁柱作门楣,柱身被长年炉火熏得发黑,表面却用赤铜丝缠出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左柱:锻魂
右柱:炼魄
铁柱顶端各蹲一只铜铸火猿,猿口含灯,灯焰被山风拉得老长,像两条吐信的火蛇,在夜色里一舔一舔。
陆仁压了压斗笠,青衫下摆早被露水浸得发沉,每一步都拖出暗色水痕。他穿过火猿灯下,指尖在铜柱上一拂——冰凉,却带着炉灰的余温,像刚熄火的丹炉。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柱后阴影里闪出个半大孩子,赤膊,腰间围一张火猿皮,毛色焦黄,却掩不住皮下窜动的丹息——半混沌初期,灵根驳杂,火带金渣。他手里提一盏更小号的猿灯,灯罩是火沁玉雕的,内嵌半粒碎丹,火息被冻得发蓝,照得孩子脸上绒毛根根分明。
陆仁屈指一弹,一粒碎灵石落入孩子掌心:“住店,再替我找间靠炉火的厢房。”
孩子掂了掂,碎灵石在指背滚出幽蓝月纹,他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得嘞!爷跟我来——‘锻魂’还是‘炼魄’?”
“有区别?”
“锻魂楼上房,一夜三灵石,送一壶‘火猿烧’;炼魄大通铺,一夜五十火铜,跟十来个半混沌挤一张炕。”孩子咧嘴,缺了半颗的门牙被火光照得通红,“爷这身手,肯定锻魂。”
陆仁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孩子便懂了,猿灯一引,碎步窜进雾巷。
院子不大,却摆了七只半埋地下的丹炉,炉口用铁栅封着,栅上余火未灭,像七口蹲着的兽,鼻孔里喷红。热浪一层层涌上来,把檐角冰挂烤得“滴答”作响,水未落地,又被热浪蒸成白雾,雾再凝霜,周而复始,竟在院子上空结出一面半透明的冰火穹庐。
陆仁的厢房正对第三只丹炉,推开窗,炉火“呼”地扑在脸上,像一巴掌滚烫的问候。他深吸一口,丹炉里残余的“火猿草”药力顺着鼻腔直下,在胸口“叮”地一声化开,缠藤丹的青藤趁机收紧,把火鲸勒得低吼一声。
“倒也省得半夜怕冷。”
他合窗,指尖在窗棂上一抹,木缝里嵌满细碎火铜屑,像一条条凝固的熔流。楼下大堂的喧哗被炉火烤得发软,断断续续飘上来——
“……天炉宗这次收人,价码又涨了,想进内炉,得交五枚‘折骨丹’,外炉也要两枚……”“……嘿,你懂什么,内炉有‘火猿心’,每月能分半盅猿血酒,抵得上半月苦修……”
“……听说前日又跑了一个,半混沌圆满,眼看要冲关,结果丹海被猿火反噬,烧得只剩张皮……”
声音像被炉火热弯的铁丝,一圈圈缠进陆仁耳里。他垂眼,指腹在铜环内侧轻轻一刮,月轮“叮”地一声,映出眼底两点极细的绿火——
“烧得只剩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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