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赤阳之下 (3/5)
nbsp;“雪线之上,再往上三千阶,就是‘天镜台’——台边插满赤阳旗,旗面是火蚕纱,风雪再大也飘不碎。台后便是‘煌极宫’,宫墙用冰里灌铜铸成,白日映雪,夜里映火,远远一望,像天上有人把一座火盆倒扣在山顶。”
小二说完,收了碗,临出门前回头,补一句:“客官夜里若听见铜钟连敲七下,便是宫门开祭,万勿出门——赤阳花开时,整座城都要闭眼。”
夜深,陆仁推开窗。
雪线以上的赤阳草正开到极盛,红光从山顶倾泻,像一条倒悬的熔河,落在城里,却被冰壁折射,碎成千万缕红丝,洒在窗棂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火网。
他把铜环摘下,放在红光里。
环内血鸦的第三十六只眼,在赤阳草的照耀下,竟重新亮起,像一粒被重新点燃的炭星。
陆仁用指尖按住那星,低声道:“兽矶已远,赤阳未近。此间雪大,可埋名,也可埋骨。”
次日寅时七刻,铜钟只敲一下,余音却被雪风削成薄片,贴着城脊一路刮过去,像替谁刮亮第一把刀。
陆仁在钟声里睁眼,窗缝透入的红光已淡,却仍把榻前地面镀上一层冷玫色。铜环静静躺在红光里,血鸦的眼珠熄了,却映出赤阳草纤细的脉络,像一张被火烤焦的蛛网。
他把铜环重新扣回腕上,指背在环缘一刮,铁锈与雪粉簌簌落下,发出极轻的“嚓”,像替自己剥下一层旧皮。
推窗,街面已有人迹。
雪夜里落的那层薄霜,早被火脉烘成半透明的冰壳,壳下红铁岩的纹路清晰可见,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管。行人踩上去,冰壳先裂后合,发出细碎的“咔嗒”声,仿佛整座城在悄悄换骨。
陆仁拢紧青衫,下摆仍沾着湖腥,却被寒气凝成一圈白霜,行走时霜花碎落,像身后悄悄掉落的鳞。
他先沿主街缓行,目光掠过两侧铺号——
“焚星药坊”“赤阳铸阁”“雪线书楼”……招牌皆用赤阳木,木纹里渗出的松脂被冷火凝成琥珀,阳光下呈暗红,像一块块封了心的血痂。
半混沌修士的聚集地,不会在主街,陆仁只有一念,从半混沌境界进入混沌境界,寻找同类散修以求进阶之法。
陆仁拐进第三条横巷,巷名“灰线”,因终年晒不到赤阳草的光,雪呈暗灰。巷口蹲着一名老妪,面前摆一只铜火钵,钵内燃松球,火舌却呈幽蓝,像被冻住的鬼火。
陆仁蹲身,指尖在火钵上一掠,借一点热意。
“婆婆可知,何处有‘半步台’?”
半步台,是修行人对半混沌修士聚集处的暗称:半步已出尘,半步尚在人。
老妪抬眼,左眼只剩白翳,右眼却亮得像冰尖。
“灰线往里,第三个拱门,门上悬半截断剑,剑柄朝外——名‘折脊’。进去,别抬头。”
拱门比想象窄,仅容一人侧身。
门洞上方那半截断剑,剑柄被风雪磨成乳白,剑脊却残留一道暗红,像曾被血温过。陆仁擦身而过,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腥味——不是血,是铁在极寒里自我腐蚀的冷腥。
门后是一方天井,四面围楼。
楼高仅两层,却往地下再凿两层,形成倒悬的“口”字。每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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