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药奴 (3/6)
p; 江自流走上前,在南流景对面坐下。
“师父请。”
一旁的江郎中接过药箱,取出脉枕,恭敬地放在了江自流跟前,然后便自觉地退到了门口。
南流景卷起袖口,将手腕搭上脉枕,“这次离京,有好消息么?”
江自流明知她问的是什么,却漫不经心地答道,“路上遇到一个村子疫病。几十条性命,顺手捞回来了。”
“你每次板着脸说这种话,不像救了人,像顺手宰了人……你自己知道吧。”
江自流替她把脉,无动于衷,“还有心情贬损我,你看着也不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的。”
南流景花容失色,“我又要死了?!”
她明明昨日才给自己摸过脉,没有什么大碍……
江自流瞥了她一眼,“你少诋毁我几句,就能多活几年。”
“……”
把完脉,江自流收回手,将脉枕往药箱里一丢,“老样子,脉象平稳,但虚弱。若是天生如此,或许还能进补回来。可你是因为中毒。这一身的余毒纠缠在一起,解也解不了,好在现在已经被我用药稳住。如今它们在你体内相灭相克,暂时也要不了性命。”
“你这话已经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南流景嘴角一撇,“若是裴流玉问起来,你……”
“我不会告诉他你中毒的事。我耳朵也要起茧了。”
南流景丧着脸,不再说话。
除了江自流,至今也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并非天生体弱,而是中毒所致。
她从前的主家是余姚奚氏,曾经隐于山野的医道世家。百年前,奚家先祖奚泓为了救世出山,在战乱中行医施药,传教布道,被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奉为救世菩萨。奚泓的信徒越来越多,他的一句天命所归,也让贺兰氏成为民心所向。
所以贺兰氏一统天下后,奚泓便被奉为国师,国师之位代代相传。
只是奚泓死后,奚氏没落得也很快,剩下的也就只剩下国师之名。直到早些年皇族内斗、战乱再起,奚氏又一次驱疫行医,救了当今圣上的性命,这才凭借从龙之功,重现盛势。
然而就是这样悬壶济世的医道世家、深得民心的护国圣手,明面上仁心仁术、为贫苦百姓看诊施药、不收分文,每逢疫病、灾荒,必定身先士卒。可背地里,他们却在后山南院囚禁着众多药奴,将一碗碗汤药灌入药奴口中,先是毒药烈药,后是解药良药,就这样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救不活,便得了一味阴邪毒药,救得活,就多了一味千金良方。
日复一日,奚氏以数不清的性命为代价,换取各种“奇方”……
南流景就是其中一名药奴。
那些年,各种毒药、解药,一碗碗试下来,能留下一口气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她本以为自己迟早会和其他药奴一样,被奚家的药汤折磨至死,没想到后来南院生乱,她趁机逃了出来,却误打误撞闯到家主的宴席上,遇见了裴松筠……
再后来,虽然被裴流玉救回了一条性命,可那些乱七八糟的毒却还留在她体内,阴魂不散。
“其实还有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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