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重礼 (3/4)
同时,一股混着腥气的酒香也直冲过来,将那好闻的松香都冲得七零八落、令人作呕。
她眼睫一抖,心惊胆战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能退,裴松筠却退不了。
「晚辈不喜饮酒,可否以茶代之?」
「哦?裴郎君是不喜饮酒,还是不肯给本座,给奚氏一个薄面?」
国师一袭深紫道袍,却笑里藏刀,口吻颇为强硬,「这郿侯酒,头一次尝喝不惯,但多饮几杯,却别有滋味,且于身体有益。裴郎君,请吧。」
南流景看不见裴松筠的神情,只瞧见他不为所动的背影,和僵持之下,面色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国师。
浮云翳月,变故陡生。
国师忽地从侍卫腰间抽出剑,抬手朝那呈酒的婢女刺去。
「噗呲!」
剑刃刺入血肉的声响传来。
南流景浑身一颤,眼睁睁地看着那婢女被长剑贯穿、了无生息倒下。
沾在剑上的血落进那郿侯酒中,腥味终于掩盖了酒气。
「裴郎君不肯饮,那便是酒还不够好。如今又多了一味美人血,可够了?」
说着,国师又从旁扯了两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侍酒婢女。
南流景魂不守舍地僵在原地,也被一把扯了出去,推到了裴松筠跟前。
「尔等皆为奉酒婢女,宾客拒饮,便是你们无用。今日,便用你们这几条性命都给裴郎君下酒,直叫他愿意饮下才是……」
身边两个婢女当即跪下哭喊,南流景的腿亦是一软,扑通一声与她们跪在了一处。
她也想张口求饶,可一抬头,看清裴松筠的神情时,喉咙却仿佛被死死扼住——
那张俊逸的脸仍是笑着的,可眼眸里是一片森冷、漠然,好像之前的温柔随和都是她的错觉。
「国师杀自家家奴,与我何干?」
心善的裴三郎君动了动唇,吐出残忍的二字,「请便。」
「……」
这二字决定了婢女们的命运。
国师扬手两剑,面前两人便被抹了脖子,丢在南流景身边。
猩红的血还泛着热气,从身下淌过,浸红了裙裳,烫得她浑身发抖。
被滴着血的剑架在脖子上时,南流景噙着泪的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松筠。
为什么……
一杯血酒,明明只是一杯血酒而已……
明明喝下去,她们就不会死,不用死……
她死死盯着他,盯着连唇角弧度都不曾变过的他。
原来是她看错了……
这位裴三郎君压根不是什么善人,而是玉面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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