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二十四章:鹰愁断魂 (1/5)
“还魂散”的药力,像一壶滚烫的、掺了砒霜的烈酒。在最初的、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点燃的灼热之后,带来的是强行催逼出的、虚浮的力气,和一种奇异的、脱离肉身的清醒感。疼痛还在,但仿佛隔了一层磨砂的琉璃,变得钝感而遥远。寒冷也还在,从骨头缝里丝丝渗出,却被那团不正常的燥热对抗着,形成一种冰火交织的诡异体感。
姬凡靠着冰冷的洞壁,闭着眼,却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左肩伤口下,血管不自然地搏动,肌肉因失血和药力而微微痉挛。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在药力催动下,如同擂响一面破鼓,又快又重,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那处伤,带来沉闷的钝痛。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以一种可以察觉的速度,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被那药力强行榨取、燃烧,化作这短暂而危险的力量。
两个时辰。石红玉说,只有两个时辰。
他必须在药力耗尽、身体彻底崩溃之前,走到足够远的地方,或者……找到一个能暂时摆脱追兵、处理伤势的所在。
洞外,风雪声似乎小了些。天光,透过洞口藤蔓的缝隙和顶上岩缝,渗进来一丝更加清晰的、灰白色的光亮。天,真的快亮了。
“醒了?”韩老四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老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用一块湿布,擦拭着他那把短刀上的血污。独眼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浑浊而疲惫,但握刀的手很稳。
姬凡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他尝试动了一下右手手指,还好,能动。左手和左肩依旧沉重麻木,但至少不再像昨夜那样完全失去知觉。他看向其他人。
耿大牛蜷在火堆另一侧,还在沉睡,鼾声粗重,但眉头紧锁,显然睡得并不安稳,肋下的包扎透着暗红。石红玉靠坐在洞口附近,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还握着那把剪刀,但显然也累极了。只有燕七,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背对洞口,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他肩头的落雪已经化了,又在寒意中结成薄霜。
“感觉怎么样?”韩老四低声问。
“能走。”姬凡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嘶哑,但比昨夜清晰了些。他用手肘撑着地面,尝试自己坐起。左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终究是靠着右臂和腰腹的力量,勉强坐直了。
这番动静惊醒了耿大牛和石红玉。耿大牛猛地坐起,抓起身边的刀,茫然四顾,看到姬凡,才松了口气。石红玉也立刻清醒,走到姬凡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烧退了点,但内里虚得很。”她眉头微蹙,“药力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暖和的地方,彻底处理伤口,补充元气。”
“天亮了,该走了。”燕七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风雪小了,脚印盖不住多久。追兵很快会进山。”
没有人有异议。绝境之中,犹豫就是死亡。
众人沉默地做着最后的准备。耿大牛将最后一点肉干掰碎,分给每人一小块,就着瓦罐里烧开又放温的雪水,艰难咽下。石红玉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口,重新紧了紧包扎,又将仅剩的一点金疮药粉分给伤势较重的韩老四和姬凡。韩老四将绳索重新卷好,背在身上。燕七则走到洞口,拨开藤蔓,仔细查看外面的雪地和山林。
晨光中的山林,一片死寂的银白。风雪确实小了,只剩零星的雪沫在空中飘洒。但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倾泻下更多的雪。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树木,都覆盖着厚厚的、蓬松的新雪,将所有痕迹掩盖,也模糊了所有的路径和地标。
“这边。”燕七确定了方向,指向东北方——那是地图上“鹰愁涧”的大致方位。
韩老四和耿大牛再次一左一右,架起姬凡。姬凡甩开他们的手,用木棍支撑着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