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柳家客栈又惹祸(上) (1/4)
卯时刚过,青溪镇的晨雾还没散透,像一层揉开的棉絮裹着街巷。柳家客栈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晨色里格外清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踩着青石板跑了出来,脑后的小辫子随着跑动一甩一甩,像只刚出笼的小雀儿。
是萧易炀,五岁的小家伙,眉眼间带着几分跳脱的英气,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专挑那些新奇玩意儿瞅。他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小短褂,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胖乎乎的小臂,手里还攥着半块昨晚没吃完的桂花糕,边走边往嘴里塞,碎屑掉了一路。
“易炀!慢点儿跑,别摔着!”客栈里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柳掌柜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从后厨走出来,腰间系着的围裙还没解,脸上沾着点面粉。他今年四十出头,眉眼和善,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皱纹,经营这家柳家客栈已有十余年,街坊邻里都熟络得很。
萧易炀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虎牙,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喊:“柳伯,我去河边瞅鱼!”话音刚落,身影就已经窜到了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晨雾里。
柳掌柜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热水倒进柜台后的茶桶里。这萧易炀是三个月前投奔客栈的,听说爹娘去了远方经商,托付给青溪镇的亲戚照看,可亲戚家变故,最后就寄在了柳家客栈。小家伙模样讨喜,嘴也甜,可性子实在太跳脱,短短三个月,已经把客栈上下闹得鸡犬不宁,连带着街坊邻里都受了不少“牵连”。
就说前几日,他趁后厨王婶不注意,把一筐刚摘的青菜全扔进了水缸里,说是要给青菜“洗澡”;还有一次,客人拴在客栈门口的马,被他拔了一撮马鬃,气得客人吹胡子瞪眼,最后还是柳掌柜赔了二两银子才了事。久而久之,青溪镇的人都知道柳家客栈里有个“小煞星”,萧易炀的名字,简直成了“惹祸”的代名词。
柳掌柜正擦拭着柜台,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孩童的哭喊声和大人的呵斥声。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像易炀?
他来不及放下手里的抹布,拔腿就往巷口跑。晨雾已经散了些,巷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柳掌柜挤进去一看,果然,萧易炀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树枝,旁边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小姑娘身边的妇人叉着腰,脸色铁青地瞪着萧易炀。
“你这小野种,竟敢把我家囡囡的发簪扔水里!看我不打死你!”妇人说着,就要伸手去打萧易炀。
柳掌柜连忙上前一步,把萧易炀护在身后,陪着笑脸道:“张夫人,息怒息怒,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懂事就能随便祸祸东西?”张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我家囡囡这发簪是她外婆给的生辰礼,好几两银子呢,就被这小兔崽子扔进河里了!”
柳掌柜低头看向萧易炀,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易炀,告诉柳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易炀从柳掌柜身后探出头,小嘴一撅,委屈巴巴地说:“我没故意扔她发簪,我就是想看看那发簪上的花会不会浮起来,谁知道一松手就掉下去了……”
原来,萧易炀刚才跑到河边看鱼,正好碰到张夫人的女儿带着发簪在河边玩耍。他看见发簪上镶着一朵玉花,觉得新奇,就缠着小姑娘要看看。小姑娘不给,他就趁其不备抢了过来,随手往河里一扔,想试试能不能浮起来。结果发簪沉得飞快,瞬间就没了踪影,小姑娘当场就哭了起来。
柳掌柜听完,心里又气又无奈。气的是这小家伙又惹祸了,无奈的是他年纪小,做事全凭一时兴起,根本不知道轻重。他叹了口气,对张夫人道:“张夫人,这事确实是易炀的错,我代他向您赔罪。那发簪的钱,我来赔,您看行吗?”
张夫人见柳掌柜态度诚恳,又向来守信,脸色稍缓:“柳掌柜,不是我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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