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战友来访叙旧情 (1/4)
山道拐弯处,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下了。
车门推开,下来个精壮汉子。寸头,皮肤黝黑,脸上有道淡淡的疤从眉骨斜到脸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站在那里像棵扎根的松树。
汉子叫雷战,王铁柱的老战友。
他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山庄。秋天的阳光把那些木屋照得暖暖的,青瓦屋顶上飘着几缕炊烟。果园里人影晃动,鱼塘水面闪着碎金般的光。更远处,新修的山路像条灰黄色的带子,蜿蜒伸向深山。
和铁柱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雷战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一根。烟雾在风里散开,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心里那点犹豫,随着烟雾一起飘散了。
半个月前,王铁柱给他打电话:“战哥,我这儿有个地方,你需要的话,可以来看看。”
雷战当时刚辞了省城保安公司的工作。原因很简单——他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做派,更受不了为了钱什么脏活都接的规矩。四十岁的人了,还像个愣头青似的跟主管吵了一架,拍桌子走人。
铁柱在电话里没多说,只说:“这儿不一样。林哥这人,值得跟。”
雷战信铁柱。在部队那些年,铁柱是他带出来的兵,后来成了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铁柱说值得,那就一定值得。
烟抽完,雷战踩灭烟头,背上包,大步朝山庄走去。
刚进村口,就听见孩子的笑声。几个半大小子正在老槐树下玩弹珠,看见他,也不怕生,笑嘻嘻地喊:“叔,找林哥的吧?往前走,最大的院子就是!”
雷战点头,继续走。路是新修的柏油路,平整干净。两旁农舍的墙刷得雪白,不少家门口停着摩托车,有的还停着小货车。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编着竹筐,有说有笑。
这和雷战印象中的山村不一样。他去过太多穷地方,路是土路,房是危房,人们眼里是麻木和愁苦。但这里,有种勃勃的生气。
走到山庄院门口,他停下脚步。
门敞着,院里人影忙碌。一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修锄头,手法娴熟。旁边,戴眼镜的姑娘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更远些,王铁柱正和几个村民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一脸认真。
“战哥!”
王铁柱看见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两人用力抱了抱,互相拍了拍背。
“瘦了。”雷战说。
“你也是。”铁柱笑着,拉他进院,“走,见见林哥。”
修锄头的年轻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雷战打量他——三十出头,眉眼温和,但站姿很稳,肩膀宽厚,手上老茧很厚。不像老板,倒像个老把式。
“林哥,这是我战友,雷战。”铁柱介绍,“战哥,这是林逸林哥。”
林逸伸出手:“雷哥,路上辛苦了。”
握手很有力,但不过分。雷战心里点头——这是干惯活的手,也是心里有数的人。
“不辛苦。”雷战说,“铁柱在电话里把你这儿夸上天了,我来看看是不是吹牛。”
林逸笑了:“那得你自己看。走,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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