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饮泉井成枯木春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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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快步回屋,翻出爷爷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那幅手绘的地形图清晰标注着红圈位置。他指尖抚过爷爷的字迹——“此处或有浅层地下水,昔年钻探未深,疑为古河道遗存。”
就是这里。
他将笔记本小心收好,换上件耐磨的工装外套,揣上剩下的两万九千块钱。出门前,他舀了半瓢灵井水,掺进黑子的食盆里。土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埋头“吧嗒吧嗒”喝起来。
“看家。”林逸揉了揉它的脑袋。
晨雾渐散,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天光。几个早起的村民在井边打水,看见林逸,眼神躲闪,窃窃私语声像风里的落叶,窸窣作响。
林逸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村东头。
老村长***家那栋贴白瓷砖的二层小楼,在晨雾中格外醒目。院门敞着,老人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就着晨光修补一顶斗笠。竹篾在他枯瘦的手指间翻飞,动作娴熟得像呼吸。
“建国爷爷。”林逸站在院门口。
老村长抬起头,金丝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眯眼打量林逸,目光在他明显红润的脸上停顿片刻,又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来了?”老人继续低头编斗笠,“井,非打不可?”
“非打不可。”
“位置?”
林逸掏出笔记本,翻到那一页,双手递过去。
老村长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看得很慢,枯瘦的手指划过纸页上褪色的墨迹,在那个红圈上停留良久。晨光透过屋檐,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你爷爷……”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当年为这片地,跟工作组拍过桌子。他说这山有灵,不能乱挖。那些人骂他封建迷信,给他戴高帽,游街。”
竹篾在指尖停顿。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种穿透时光的锐利:“你也要走他的路?”
“我走我自己的路。”林逸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会把他没走完的路,走下去。”
沉默。只有竹篾摩擦的沙沙声。
“铁柱!”老村长忽然朝屋里喊。
门帘掀开,一个汉子走出来。三十出头,平头,国字脸,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古铜色。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短袖,肩膀宽厚,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走路时脚步沉稳,落地无声,像猫。
“我侄孙,王铁柱。”老村长用下巴指了指,“当兵八年,工程兵,打过井,修过路。一天两百,管三顿饭,干不干?”
林逸伸出手:“林逸。”
王铁柱和他握手。手掌粗糙有力,指关节处有厚厚的老茧,握力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显示力量,又不至于让人疼痛。“逸哥。”他声音低沉,话很少。
“今天能开工吗?”
“能。”
“工具?”
“我有。”王铁柱转身回屋,拎出个军绿色帆布包。包很沉,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他拉开拉链,里面是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工具:合金钢钎、地质锤、手摇钻机、滑轮组、防水头灯、甚至还有个小型的便携式水质检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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