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义庄守夜 (2/5)
老头抓个正着。老头手指像铁钳箍住他腕子,拇指按在脉门上停了几秒,然后松开。
“脉象虚浮,但底子里有股煞气。”老头盯着他的眼睛,“你杀过人?”
陈九心头一紧,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菜刀还在。
“不用紧张。”老头摆摆手重新坐下,“义庄这种地方,来的人多少都背着点事。我不管你是逃犯还是仇杀,只问一句:怕鬼吗?”
陈九摇头:“不怕。”
“不是嘴硬?”
“真不怕。”陈九说,“我见过更可怕的。”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的浑浊褪去一些,露出一点锐利的光。
“行,那就留下试试。”他说,“我姓孙,这儿的人都叫我孙瘸子。你是新来的,就叫你小陈。工钱每月三百文,管吃管住,但得住义庄里——敢不敢?”
“敢。”
孙瘸子从桌下拿出个破碗,倒了半碗凉水递给他:“先喝点。看你这样,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吧?厨房还有点剩粥,自己去热热。吃完到西边那间空屋睡,明天开始上工。”
陈九接过碗一饮而尽。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久旱逢甘霖。
他按孙瘸子指的方向找到厨房。厨房很小,灶台积灰,锅里确实有半锅冷粥,粥里掺着野菜和糙米已经馊了,但对现在的陈九来说无异于珍馐。
他生火热粥,就着咸菜吃了三大碗,吃得额头冒汗浑身才有了点热气。
吃完饭他去了西边的空屋。屋子更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床上铺着草席没有被褥。陈九不在意,把包袱放下,检查了一下怀里的食鉴残页——竹简上的污渍已经干了,但字迹损坏的部分无法恢复,只能勉强辨认剩下的七成内容。
他叹了口气,把残页重新包好贴身藏好。
窗外传来孙瘸子的声音:“小陈,出来一下,给你讲讲规矩。”
陈九走出屋子。孙瘸子拄着根拐杖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是下弦月,月光很淡星光倒是很亮。
“南山义庄的规矩不多,但每一条都得记死。”孙瘸子没看他,自顾自说,“第一条:戌时闭门,天亮开门。这期间,无论外面谁敲门、谁喊叫,都不许开。”
陈九点头。
“第二条:子时之前,叫‘阳更’。这段时间你可以巡视,可以点灯,但不要进停尸房。子时之后,叫‘阴更’。阴更时,所有活人必须待在屋里,熄灭灯火,不许出声,更不许偷看窗外。”
“为什么?”陈九问。
孙瘸子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显得更深:“因为子时之后,是阴司办事的时间。义庄是阴阳交界处,亡魂在这里停留,等着阴差来接引。活人要是冲撞了阴差,或者被亡魂看见,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被勾了魂去。”
陈九想起黑石堡地窖里孙老头说的话:京城夜间分“阳更”“阴更”,子时后阴司办事,活人避让。原来是真的。
“第三条。”孙瘸子继续说,“每天天亮后,要检查停尸房。如果有尸体不见了,不要找,当没发生过。如果有尸体多了……也不要问,等人来认领。”
“尸体怎么会多?”陈九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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