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雪夜双生(下)——新生与安宁 (1/2)
县城那位姓李的老大夫被陈父几乎是半请半求地拉上牛车时,天已大亮。老大夫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背着个古旧的药箱,还带着个手脚麻利的小学徒。听陈父语无伦次地说了家中两个儿媳同时生产,其中一个还难产的情况,老大夫也没多问,只催着快走。
牛车颠簸,总算在临近中午时赶回了南山村。陈母早已望眼欲穿,听到动静立刻迎了出来,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将老大夫先引到了情况更危急的西厢房。
苏小清依旧昏睡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两个新生儿并排躺着,老大倒是能吃能睡,嗓门洪亮,老二却显得格外安静瘦小,吃奶也没多少力气。
老大夫先净了手,坐下仔细为苏小清诊脉,又查看了她的舌苔、眼睑,询问了生产时的具体情况。良久,他收回手,捋了捋胡须,面色凝重。
“陈嫂子,你家二儿媳妇这是产后血虚气脱之症,兼有瘀血内阻。难产伤了胞宫元气,失血亦不少。万幸当时用了参片吊住了一口气,不然……”老大夫摇了摇头,“我先开两副药,一副益气固脱、化瘀生新,先吃三天。另一副是温养气血、调理胞宫的,月子里接着吃。这一个月,务必卧床静养,不可劳神,不可受风,饮食要精细温补,但也不可过于油腻壅滞。悉心调养几个月,身体根基或可恢复大半,但今后子嗣上……恐怕会颇为艰难,即便再有,也需格外谨慎。”
陈母听得连连点头,将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那……孩子呢?老二生的时候憋久了,没事吧?”
老大夫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尤其仔细检查了那个瘦小的老二,摸了摸手脚,听了听心肺。“大的这个壮实,无妨。小的这个,先天有些不足,加上产程长了,是有些亏虚,需得仔细将养。月子里注意保暖,尽量让产妇自己喂奶,若奶水不足,可用米油慢慢喂养。待满月后,若天气晴好,可适当抱出来见见日光,但时间要短。孩子生命力顽强,好生照料,慢慢能追上来的。”
听完老大夫的话,陈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只要人还在,只要孩子能养活,以后的日子慢慢调养便是。她千恩万谢,引着老大夫又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的气氛则安宁许多。苏小音已经醒了,正靠在陈大山垫高的被褥上,小口喝着温热的红糖水,脸色虽也疲惫,却透着产妇特有的柔和光泽。龙凤胎一个被陈大山略显笨拙却小心翼翼地抱着轻拍奶嗝,另一个则偎在母亲身边酣睡。
老大夫为苏小音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气色,脸上露出笑意:“这位娘子身体底子不错,生产也顺利,只是双胎损耗比单胎大些,需得好生坐足月子,不可大意。我留一个温补的药膳食方,多用些鲫鱼、黑豆、红枣、桂圆之类炖汤,有助于恢复元气、滋生乳汁。保持心情舒畅,好好休息便是。”
这无疑是今天最好的消息。陈母心头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父恭敬地奉上诊金,又将老大夫和小学徒稳稳地送回县城。回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灶房里,砂锅中的鸡汤早已炖得汤汁金黄,香气浓郁,上面飘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陈母将浮油小心地撇出一些,盛出一碗清澈的汤,又捞了几块炖得烂熟的鸡肉,让陈小河端进去,一点点喂给刚刚苏醒过来、还极其虚弱的苏小清喝。东厢房那边,则是浓稠的小米粥、煮得软烂的鸡蛋和撇去了油的鸡汤轮换着来。
陈大山和陈小河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陈大山除了照顾苏小音,包揽了给龙凤胎换尿布、拍嗝的活计,虽然开始手忙脚乱,但在陈母的指点下也渐渐摸到了门道。陈小河则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苏小清,喂药、喂饭、擦身、盯着两个孩子,眼睛熬得通红也毫无怨言,看向妻子和孩子时,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珍重。
陈母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灶上炖着汤药和补品,手里洗着仿佛永远也洗不完的尿布和沾染血污的衣物,还要定时去看顾两个儿媳和四个新生儿,指点儿子们该怎么做。陈父则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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