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剑霜寒 (1/3)
那小厮从柜台后取来一只黑漆托盘,稳稳托着六只素胎青釉盏,色泽温润,盏身微敞,底厚口薄,正是当时流行于关中一带的邢州仿制盏器,不贵却耐热实用。每只盏内清浅一握,茶色微黄透亮,袅袅雾气升起,带着淡淡药草与麦芽香。
“本日奉上的是‘煎紫芽’,产自泾阳,早春初摘,水滚三沸而后入盏,略加葱白清香。”他说罢,将茶盏一一递至众人面前,动作不疾不徐,既讲究茶礼,又兼顾实用。
茶水并非沏泡,而是厨房中先以锅煎煮,头沸后去渣,二沸入香,三沸装盏。盏无托碟,只在木案之上各垫一层折叠棉帕以隔热,茶不佐果,只为清口解燥。
六人喝茶的时候小厮就立在李肃身侧,李肃看店里既没有挂出菜名,也没有递来菜单,就转头问这小厮:“这酒肆如何点菜?是自取,还是你们家中另有规制?”
那小厮听他一问,忙上前一步,拱手施了个礼,微笑答道:“回公子,咱们玉环苑每日辰时由厨下定下菜谱,依日用物料所备而成,皆是现做。若公子要点,须唤今日司馔女来前报菜,一应搭配皆听公子吩咐。我这就去唤她。”
不多时,只听珠帘一响,一位身影袅袅婷婷地从后堂款款行来。
那女子年不过十七八,头梳双鬟坠马髻,鬓边别着一枚描金木梳,身着淡绿襦裙,外罩石榴红比甲,腰系浅色丝绦,步履稳健而不失婀娜。行至席前,她双手交叠,拢于小腹前,微屈膝身,俯首一礼,声音清婉如泉:“小女谢听澜,奉厨下之命,为几位公子报今日菜色。如有不周,尚请见谅。”
她轻语道:“今日灶头所备者,头道菜为今早鸡汤初熬,是椒麻炖鸡,选南郊放养黄羽母鸡一只,先以花椒、姜、葱入锅汆水,再文火炖足,入口酥烂,汤清味浓。”
“二道豉酱炖鳜鱼,是城外河中新打的活鳜,剖洗净鳞,入锅煎香,辅以黄豆豉汁慢煨,肉嫩入味,佐饭最宜。”
“三道炉烤羊脊骨,为昨晚入坊的羌北羊,取一整节脊椎,以姜、酒腌制,外抹麻油与酱泥,覆芦叶后炉火慢烤,焦香四溢。”
“若诸君尚好素食,亦有一盘油煎豆腐裹葱,为南城张家豆坊当日新制老豆腐,切厚块,油锅煎至金黄,洒盐、葱末与花椒粉,脆中带绵。”
“另备时蔬数样,皆为晨间采买:凉拌苋菜、清炒山药片、炒豌豆苗,俱有供选。”
“主食有葱油薄饼与蒸黄米饭,餐后可上蜜渍红枣糕作点心。”
说罢,她双手合于身前,又低身一礼:“不知诸位今日想吃些什么,小女子可替厨房呈请。”
说罢,她轻垂睫羽,恭立一旁,等待我等裁定菜品与数量。
李肃和阿勒台一起擦擦口水,开口道:“每样都来一份,黄米饭他们每人两碗,我一碗。”这俩肯定是不同原因流口水。
不多时,内堂帘影轻摆,谢听澜已捧着首道菜走出,身后并随两名素衣厨房婢女,三人脚步稳稳,鱼贯而行。
“椒麻炖鸡。”她轻声道,将铜提耳汤盅稳稳置于桌中央,盅盖微启,一缕热气氤氲而上,汤中鸡肉泛着金光,隐有花椒清香透出。
随后两名婢女一左一右,手脚利落地将鳜鱼与羊脊骨盘分置两侧,并不拥挤。谢听澜俯身略调角度,使每位宾客皆便于夹取,而后又将油煎豆腐、三碟蔬菜依次沿边摆放于案角。
“诸位慢用。”她说罢,袖间不带烟火气地将最后两笼蒸黄米饭、数张葱油饼轻轻推近,而蜜渍红枣糕则置于木盘上,叠放于桌侧空位,留作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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