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练骨筛沙 (2/3)
次日清晨,天色方亮,院中薄雾未散,露水濡湿地砖。弓伍最先开考,高慎早已整装候于场中,面色沉静,冷眼扫过两名属下。
考验分作数段,从快射、定点、翻滚后出箭,到跃石中连续急发,还有马上各种正射反射斜射,每项动作皆按实战操练设计,不容虚耗一箭。两名弓手轮番上阵,步法沉稳,出手如风,箭矢破空穿叶,叮叮点中木桩、草靶与悬铃,羽响如雨,一时间,院中只余弓弦炸裂之声,与箭落目标的沉闷回响。
考毕,高慎在屋檐下拱手复命,语气简明:“各项规定动作皆成,心性、步形、准头俱到。”他略顿一顿,又道:“只是火候尚浅,尚未入骨。若真临敌搏命,还须再磨。”
李肃点了点头:“骑伍上!”
三人,三骑,分批轮转。阿勒台立于场边,不言不语,只以眼神催逼,气势如山。
三名骑手跃上马背,夹蹬提缰,几步之后已催马冲出,铁蹄如雷。首项为突刺草垛,三人轮番疾驰而过,短枪前指,枪锋如电,直取胸腹要害;草垛应声晃动,草絮飞扬。第二项是高抛木靶扔杆,骑至中段,右臂一振,短杆腾空飞起,划出一道利线,准确贯穿前方标靶,力道之狠,几欲穿透木面。
随后是双手持枪格挡与砸击测试,三人操马奔行间轮番互攻,前一人出枪直挑,后一人便双手横接,枪杆相撞发出铿锵巨响,宛若兵刃真击,震得手腕发麻却无一人掉枪。紧接着便是马上规避动作,控缰俯身、左偏右闪、贴马侧伏,皆以实战情势为法,动作干净利落,呼吸稳沉,汗水从额角滴落,却不掩那股凝重狠劲。
末项是短刀劈砍,马疾人稳,刀随身走。马未停,刀已出,斜斩、劈颈、撩腹,连环数式如风卷残云,木靶顷刻碎裂,草绳散乱飘飞。三人出手不同,有人重,有人快,有人稳,却都准确到位,刀法虽不花巧,却杀气尽显。
考毕,三骑一并勒缰止步,铁马喘声如鼓,三人满身汗水,神色却仍冷峻如初。阿勒台这才缓缓点头,走上前来,对李肃沉声道:“能用。未至精熟,但已成兵。”
院中日光渐烈,地上沙尘未落,刀伍与刀盾伍开始对练。六对家丁两两分组,一方手持单刀单独迎战,一方则是刀盾协同,左护右攻,彼此交锋,脚步沉稳,气息紧绷。所用皆是未开刃的练功砍刀,厚重沉实,刀身裹布防伤,然其力道不减,一旦击中,皮肉之下仍是青肿一片。
刀伍之人进攻狠辣,招式求快求狠,专破空隙;刀盾一方则攻守兼备,盾上刀来便是一声闷响,震得臂膀发麻,再伺机以短刀近贴反击。不是互斗乱砍,而是步步逼迫,节节生险。有人刀劈盾后,顺势贴身,再变招抹颈;有人被盾撞后退,仍稳住步伐反手一斩,虽不中,气势却不减。然亦有数人反应迟钝,被连击逼入死角,只能仓皇挡架,节节败退。
石三赤臂执棍,在场边喝骂不断:“低头干什么?动作快!教你的招数呢!”裴洵则站在檐下,眉头紧蹙。训练结束后,两人走至场中,一前一后,指明各自队中一人。
被点名的二人低头默然,不敢争辩,只是捂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肋间,悄悄退到一边。末位淘汰,并无惩罚。但是此地养兵,不留冗人。
最后轮到枪伍。六人列于场中,两两分组,手中皆执去头包布的八尺木枪,枪杆粗如儿臂,枪头之处涂了白色石膏,以便验击痕、看命中。一声令下,捉对厮杀立刻展开,众人如猛兽出笼,步疾枪快,转眼已杀作一团。
田悍立于场外,目光如铁,全场不言一语,亦不喊停。众人心知规矩,田悍不开口,谁敢擅自停手,便当场逐出营去。于是这场比斗,自开始便没了试探与虚招,皆是实打实的硬碰。长枪翻飞,枪杆与枪杆交击出闷响,砸中肩背便是一滩白印,有人额角溅出汗与血混成的浆水,却毫不退缩。
三对人杀得久了,身上汗水早湿透衣衫,臂膀如铅,脚下生风渐缓,步伐开始蹒跚,呼吸渐重如牛喘,力道虽已不若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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