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清门之策 (2/3)
侍从立刻将陈顺拖走,他连挣扎都不敢,只是不住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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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燃至半残,灰烬中偶有火星跳动,映得夜色更沉。黄昉神色晦暗,久久未语。直到仆人将他搀扶回席,他才缓缓转头,望向李肃,低声道:
“……小老弟,献丑了,实不相瞒。我黄家门中早已不靖,旁人背地里笑我黄氏一族自毁家声。再这么拖下去,不仅商号守不住,只怕连香火都要断在我手上。”
他眼底沉沉,望来如压千斤。“我为长房嫡子,那黄越,是我二房堂弟,志大才疏,心术不正。他明面装和,暗里勾结军司、结交地头豪恶,处心积虑想夺我黄氏正统。”
李肃静静听着,不发一言。他却似终得宣泄,心中重石渐松,言辞更露真情。
“今晚你救我,也救了我孙女小珞。黄越那人,行事一向狠辣缜密,恐怕早已将陈俭灭口,眼下就剩陈顺一人,再无凭据指证他半句。”他苦笑一声,“可我也不能擅动宗族法度。若贸然动手,只会被人说成是长房嫉才妒能,枉害同宗之亲。黄家几代传下的家声,也就毁在我手里了。”
他语罢沉默片刻,忽而低声对身旁仆从吩咐几句。不多时,仆从抱来一匣,外覆红绸,沉稳如铁。
“李贤侄,”黄昉将匣亲自递来,语气郑重,“黄某一介商贾,无以为报,这物虽非俗品,也只能略表心意。”
李肃略感意外,接过木匣。分开红绸,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造型古朴却锋芒内敛的横刀。
刀鞘以乌木包裹铜饰,狻猊吞口,沉穆威严;柄为水牛角细磨而成,黝黑无光却极具手感。抽出半寸寒刃,寒芒立现。刀身微弯,脊厚刃薄,刃口锋锐如雪。护手为月牙形铜盘,两端向上翻卷,既护手指,又能斩中格挡。尾端则清晰可见一行细刻:“奉天监造”。
这并非常制唐刀,其身稍短,通长不逾三尺,重心前移,更利近战格杀,适用于马上挥斩,亦善于巷战突袭,操控灵活,杀伤奇强。
“此刀名曰‘逐影’,为肃宗年间奉天军械监所造,原为神策军统将佩刀。”黄昉缓声道,“其身以百炼精钢为骨,蜀中水磨法淬打而成,刀刃能断甲、破骨、削铁。如今重归有识之人之手,愿它不再蒙尘。”
李肃一边致谢告辞,一边掐指头算到底多少年的古董。哇塞,至少一百五十年呢,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
“高慎,来,你拿着,太沉,我用不了,早点睡。”
然后往他手里一塞,自顾自的上车睡了。
后半夜,果然下起了雨,五个男人挤在一辆车上,那味道实在不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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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雨歇,李肃和黄昉互相告别,约定进入凤州城后再登门拜访。他们人多货多,走得慢,几人两辆轻车先行离开。
晨光中,城墙西北角被曦光染得一片焦金。一行七人自东门入凤州,门口的士卒懒散,城门锈迹斑斑,门楼上几个巡卒打着哈欠,连兵器都未带齐。
守卒看到他们,伸出五根手指,“两辆车,五文钱”连查都没查,只是挥挥手让他们快点,别挡着后面。
一进城,满街灰尘,铺面多半开半歇,市井之气与草莽之风交织,街角孩童赤足奔跑,胡人、小商、绿林汉、流兵裹杂其中,倒也热闹,却无一分章法。
凤州之地,地理夹于陇右山道与关中平原之间,是通往川蜀、汉中、关中三地的军事咽喉。自唐末藩镇割据以来,几度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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