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潮与微光 (2/8)
后那足以让普通修士神魂错乱的环境,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风景。只是,邱彪偶尔能从侧面瞥见,她握着那柄锈剑的右手,指节似乎比平时更加分明,用力也更紧了些。她的脸色在银辉映照下,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眉宇间的倦意,似乎比之前又深重了一分,如同冰层下的裂痕,虽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她几乎不开口,只有在遇到某些明显异常的“阻碍”时,才会做出反应。
比如,当一片如同活物般从岩壁剥离、无声无息蔓延过来的暗紫色“苔藓”,试图缠绕上邱彪的脚踝时,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左手袖袍极其轻微地向后拂动了一下。没有风声,没有光华,那片蔓延的“苔藓”便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舔舐,瞬间焦黑、蜷缩,化作一撮灰烬簌簌落下,散发出更加刺鼻的焦臭味。
又比如,当头顶一根垂挂下来、不断滴落着墨绿色粘液的钟乳石状物体,突然“活”过来,末端裂开成布满细齿的口器,闪电般噬向邱彪的后颈时,她手中锈剑的剑尖,只是向着那个方向,极其随意地点了一下。那狰狞的口器连同整根钟乳石,便在空中凝滞,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为纷纷扬扬的、带着恶臭的粉尘,尚未落地,便已消散大半。
每一次,都是这样轻描淡写,却又精准致命。仿佛她并非在应对危险,只是在随手清理前进路线上微不足道的尘埃。这种强大到近乎蛮横的、对“异常”的抹除,并未让邱彪感到安心,反而让他心底那股寒意越来越浓。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她的差距,早已超越了力量层次,更像是在“存在方式”上就有着本质的不同。在她眼中,这夜魇谷中令人恐惧的一切,或许真的与路边的杂草、空中的飞蛾,没有本质区别。
他只是沉默地、机械地跟着,将所有翻腾的疑问、恐惧、茫然,都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更紧地抱住琉璃灯的手臂,和更加急促艰难的呼吸。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时间感早已彻底模糊。就在邱彪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和体力都即将到达极限,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终于透进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不是邱燕云的银辉,也不是岩壁上那些诡异晶体的幽光。
是自然的、浑浊的、属于外界的灰白天光。
他们终于回到了夜魇谷的入口,那道巨大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裂口。
走出裂口的瞬间,尽管黑风坳中依旧是灰雾弥漫、煞气沉沉,但那种几乎要凝固灵魂的绝对黑暗和源自地脉深处的疯狂低语,骤然减轻了大半。邱彪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将头探出水面,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外界相对“清新”的空气——尽管这空气依旧充满了腐朽和铁锈的味道,但比起夜魇谷深处,已是天堂。
他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连忙用手中的琉璃灯拄着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回头望去,那巨大的裂口依旧张着漆黑的口子,内里翻涌的黑暗似乎比他们进去时更加活跃、更加“愤怒”,隐隐有低沉的咆哮从中传出,但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阻隔,无法真正冲出裂口,只能在边缘翻滚、嘶吼。
邱燕云也停下了脚步,站在裂口外,背对着那翻涌的黑暗。她微微仰头,望向灰雾遮蔽的天空,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透气。
片刻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狼狈不堪、正努力调息的邱彪身上。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邱彪却莫名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思索?
“休息一炷香。”她淡淡道,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干净、没有被暗红色苔藓覆盖的岩石上坐下,将那柄锈剑横放膝头,闭上了眼睛。她周身的银辉随之收敛,只留下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笼罩自身。
邱彪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地上冰冷潮湿,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靠着另一块岩石,将琉璃灯放在身侧,开始努力调息。他尝试运转那无名法门,却发现体内灵力比之前更加紊乱,如同被狂风搅动的池水,难以平静。夜魇谷深处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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