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逝川 (6/6)
铁钎,狠狠戳入了那块已经半软的尖锐礁石之中!灼痛钻心!但邱彪不管不顾,只是借着这最后、也是最狂暴的一蹬之力,身体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燃烧着最后生命的箭矢,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决绝的轨迹,朝着对岸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黑色岩脊,猛扑而去!
身后,那块尖锐礁石,在他蹬踏的巨力下,彻底崩碎、融化,消失在金红色的熔岩之中。泼洒的岩浆雨点,擦着他的后背、腿脚飞过,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衣衫瞬间多了几个焦黑的破洞,皮肤被烫出水泡。
但他成功了!
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对岸那块凸出的、同样滚烫、却坚实无比的黑色岩脊平台之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几乎散架的剧痛。邱彪趴在冰冷的(相对岩浆而言)岩石上,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充斥,耳朵里嗡嗡作响,口鼻中溢出血沫,全身如同散架,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丝力气。背后的灼伤痛楚,脚底的灼伤,以及强行爆发带来的经脉撕裂般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他还活着。他过来了。他跨过了那条死亡之河。
他趴在岩石上,剧烈地、无声地喘息着,每一次抽气,都带着血腥和灼痛。过了许久,他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挣扎着,极其缓慢地,翻过身,仰面躺在滚烫的岩石上,望着头顶那高远、被岩浆光芒映成一片暗红、布满狰狞钟乳石的穹顶。
岩浆河在下方不远处,依旧永恒地、缓慢地流淌、翻腾,发出低沉的轰鸣,散发着毁灭性的光和热。但那一切,仿佛都已离他远去,隔着一道无形的、名为“生存”的鸿沟。
他缓缓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和身上的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痛楚,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扭曲的、却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微弱释然的怪异表情。
他还活着。
又一次,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一条命。
他闭上眼,感受着身下岩石那粗糙、滚烫、却无比真实的触感,感受着体内那虽然近乎枯竭、却依旧顽强流转、缓慢修复着创伤的新生力量,感受着琉璃灯那始终不灭的、温润光华。
然后,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看向身后——那个黑洞洞的、通往未知的洞口。
前路,仍未结束。
他扶着滚烫的岩壁,踉跄着,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拖着几乎报废的身体,朝着那黑暗的洞口,蹒跚走去。
身影,缓缓消失在洞口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热的黑暗之中。
身后,岩浆河依旧,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