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破晓与余烬 (2/6)
除了恐惧和敬畏,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目睹了某种极致强大背后的极致脆弱,而产生的、微妙的、近乎本能的触动。
他知道,自己这点微末的心思和力量,在她面前,什么都算不上。但他至少,可以守在这里。守着这盏或许对她至关重要的灯,守着这片微弱的光晕,守着这短暂的、不知何时会被打破的平静。
夜,在死寂与警惕中,缓慢地流逝。
时间感变得模糊,每一刻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邱彪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瞪视而干涩刺痛,四肢也因为保持僵硬的姿势而变得麻木冰冷。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次银辉的明灭,都牵动着他的心弦。他甚至开始尝试着,极其微弱地运转那套无名法门,不是为了修炼,而是试图让自己那点可怜的灵力,以那种玄奥的“呼吸”韵律,去“感受”周围的环境,去“聆听”可能潜藏的危险。
他“听”到了风在废墟间穿梭的呜咽,细微却连绵不绝;“听”到了远处河水永恒流淌的淙淙声,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听”到了泥土深处,不知名微小生物窸窣的活动;“听”到了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以及邱燕云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呼吸。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荒村古井方向,那股奇异的律动,在琉璃灯爆发、邱燕云压制住体内黑暗后,便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废墟的其他角落,也只有永恒的衰败和寂静。
或许,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不再相信“安全”这个词。
就在天际终于泛起第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将浓墨般的夜色稀释成一种沉郁的铅灰色时——
静坐调息的邱燕云,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一直高度紧张的邱彪,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脏猛地一跳,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邱燕云那一直紧闭的眼帘,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重逾千斤的滞涩感,掀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光华,没有神采。
那双眸子,在渐亮的天光映照下,显得异常黯淡,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淀。她似乎花了几息时间,才让目光重新聚焦,缓缓地、有些茫然地,扫过周围破败的景象,最终,落在了邱彪的脸上。
她的眼神,依旧是邱彪熟悉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多了一层薄薄的冰壳,隔绝了所有情绪,也隔绝了与外界的交流。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但比起之前那种近乎透明的灰败,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活物的“生气”。
她看着邱彪,看了片刻,没有说话。目光又移向他怀中的琉璃灯,在那温润的光华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快得如同错觉。
然后,她尝试着,动了一下手臂。
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种明显的僵硬和无力。她似乎想支撑着地面,让自己站起来。
邱彪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手伸到一半,却又僵在了空中。他不敢。他不知道此刻的邱燕云,是否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是否还记得昨晚那失控的瞬间,以及他微不足道的存在。
邱燕云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犹豫的动作,或者说,并不在意。她只是用自己的力量,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很稳,没有摇晃,但那缓慢的速度本身,就透着一股令人心揪的虚弱。站直身体后,她微微闭了闭眼,似乎适应了一下身体的状况,然后,才重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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