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靠卖假符娶了合欢宗圣女1 (8/16)
清晰的痛楚。但这痛楚,连同空气中浑浊的气味,此刻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真实感,告诉他,他还活着。暂时,安全了。
他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却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浸湿了破烂的裤腿。
青要山的雨,云游门的血,刀疤魔修倒下的身影,李嬷嬷精明而淡漠的眼神……这一切光怪陆离地混杂在一起,在他紧闭的双眼前翻腾。最终,定格在七秀坊门前,那一片迷离的、温暖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红色灯火之上。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甚至不敢去想“未来”这个词。他只知道,自己从一场屠杀中侥幸逃生,然后,像一只最卑贱的老鼠,躲进了这座名为“七秀坊”的、华丽而脆弱的巢穴。
夜晚的七秀坊,是另一个世界。前楼莺歌燕舞,笑语喧哗,酒香混合着脂粉香,浓得化不开。而后院杂役们活动的区域,则是另一番景象。昏暗的灯光下,人影匆忙,洗碗声、搬动桌椅声、低声的催促和抱怨,构成了喧闹背景下的底层乐章。
邱彪换上了一套李嬷嬷给的、半旧不新的灰布短打,虽然不合身,但至少干净,遮住了原本云游门的服饰。背后的伤口被他用撕下的旧衣布条草草包扎,动起来仍会牵扯着疼。他强迫自己忘记疼痛,埋头在李嬷嬷指派的各种活计里。
清洗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冰冷的水冻得他手指通红;搬运沉重的酒坛,压得他尚未痊愈的肩膀阵阵作痛;打扫院落,角落里总有意无意丢弃的污秽之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偶尔,他需要低着头,快步穿过某些廊道,为前楼送去额外的酒水或炭火。这时,他总能瞥见一角衣香鬓影,听见几声软语娇笑,或是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更加浓郁高级的香料味道。那些光影和声音,与他此刻满手油污、浑身酸痛的状态,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同是杂役的其他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沉默寡言、手脚却还算利落的少年,大多抱着漠然的态度。偶尔有人好奇问起他的来历,他只按照李嬷嬷的吩咐,含糊地说自己是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灾,只剩他一个。问多了,他便只是摇头,或是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久而久之,便没人再问。在这七秀坊,谁还没点不愿提及的过去呢?只要不惹麻烦,能干活,便是了。
邱彪渐渐熟悉了这种规律而麻木的生活。白天,他在后院劳作,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夜晚,他蜷缩在那间堆满杂物的小隔间里,听着前楼隐约传来的笙歌,在疲惫和旧伤带来的隐痛中,勉强入睡。他不敢深想山上的一切,不敢回忆,甚至不敢去探查外面的任何消息。他把自己缩成一个壳,用身体的劳累,来抵御内心那随时可能决堤的恐惧和悲凉。
只有在极偶尔的间隙,比如独自一人在后院井边打水,望着桶中自己憔悴摇晃的倒影时,一丝尖锐的痛苦才会猝不及防地刺穿麻木——他真的,要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度过余生吗?炼气一层的修为,在这凡俗之地,与普通人何异?甚至,因为丹田那点微弱灵气的存在,他比普通人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灵气是何其稀薄污浊,长期滞留,恐怕那点修为也会渐渐散尽,真正沦为凡人。
然后呢?像那些年老的杂役一样,浑浑噩噩,直到某一天干不动了,被悄无声息地扫地出门,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种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却又无计可施。他像一只跌入琥珀的虫子,看得见时光流逝,却动弹不得。
这天傍晚,邱彪刚刚清洗完一大盆丫鬟们换下来的衣物,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李嬷嬷扭着腰走过来,扔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食盒,和一个小巧的锦囊。
“前头‘流云轩’的客人要的醒酒汤和几样细点,燕云姑娘吩咐送去的。”李嬷嬷语气平淡,却特意看了他一眼,“小心着点,别毛手毛脚。燕云姑娘是坊里的头牌,贵客是州府来的官人,冲撞了,仔细你的皮。”
邱彪低低应了声是,接过食盒和锦囊。锦囊入手微沉,散发着一股清雅的、似兰非兰的幽香,与他平日里接触到的浓烈脂粉气截然不同。他不敢多闻,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