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行尸走肉 (5/7)
; 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得几乎听不清的、像是窒息般的回应,然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追赶着,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病房,将上官凝练那带着期盼的祝福,和兄弟们沉重的忧虑,一同残忍地抛在了身后。
回酒店的出租车里,死一般的沉寂。芦东和张浩一左一右坐在耿斌洋身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拒绝一切交流的绝望气息。
他们试图说些鼓励的话,谈论一下决赛的对手,但耿斌洋始终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街景,毫无反应,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雕。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和无奈,最终也只能选择沉默。
回到下榻酒店那间突然变得无比陌生和逼仄的房间,耿斌洋反手锁上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柔软却让他感觉如同针毡的地毯上。
怀里那个装着大家血汗钱的袋子掉落在身旁,一些钞票散落出来,那抹红色刺眼得让他想要呕吐。他怔怔地看着那些钱,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上官凝练那句虚弱却清晰的“一定要赢啊”,回荡着兄弟们焦急筹措款项的样子,回荡着王志伟那恶魔般的低语和那箱散发着罪恶气息的钞票……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的低吼终于冲破了喉咙。
他猛地用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试图用物理的疼痛来掩盖那灵魂被撕扯的剧痛。泪水混杂着鼻涕和嘴角咬出的血丝,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在他苍白扭曲的脸上肆意横流。
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濒临死亡的野兽,发出绝望而无声的哀鸣。
“赢……我怎么赢……我拿什么赢……”
“凝练……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个混蛋……”
“东哥……耗子……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我把我们的一切都卖了……”
“冠军……梦想……狗屁!都是狗屁!!”
极致的痛苦、愧疚、自我厌恶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力量撕扯——一边是爱人期盼的目光和兄弟们沉甸甸的信任,另一边是那个无法违背的、用灵魂签署的魔鬼契约。
他不知道在地上瘫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如同鬼火般次第亮起。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进浴室,甚至没有脱掉衣服,直接拧开了冷水的开关。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却无法浇灭他内心那焚烧一切的业火。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状若疯癫的人,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和深入骨髓的憎恶。
这就是耿斌洋?那个曾经在绿茵场上挥洒汗水、追逐梦想的7号?不,这只是一具空壳,一具即将去执行背叛任务的、可悲的行尸走肉。
他关掉水,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而黏腻。他就这样穿着湿衣服,瘫倒在床上,睁大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将他推向那个无法回避的刑场。
晚上八点整。
酒店会议室,灯火通明。金融学院足球队全体队员,除了耿斌洋,全部到齐。于教练站在战术板前,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决赛的战术部署,核心球员的心理调动,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这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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