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宗下 (3/4)
; 乃岂无可遣之帅?而托非其人。非无可遣也,夙将如曹彬,而弭德超得行其离闲;血战如杨业,而潘美等得谤以叛离;固不欲付马肥士勇盐池沃壤于矫矫之臣也。夫既不能尔矣,则继捧虽奉版以请吏,而以恩怀之,使仍拥定难之节,无失其世守;薄收其贡税,渐设其佥判,以待其定而后易制之;且勿使迁居内地,窥我设施,以相玩而启戎心,不犹愈乎?且夫欲降者,继捧与其二三僚幕而已。
其从之以入者,倔强之心,未尝一日而去于其怀。故继迁之走,旋起收之而乐为之用。还继捧于故镇,则部落民庶既得内附之利,而无吏治之扰。继迁无以蛊众心,而嚣张渐革,无难折棰而收之矣。
是策也,唯乘其初附而销萌于未乱,则得也。迨继迁复振之后,守臣歼,疆土失,赵普乃用之以纵继捧而使归,则中国已在其目中,徒以长寇而示弱。
则继捧北附于契丹,继迁且伪降以缓敌;卒至帝制自雄,虔刘西土,掣中国以纳赂于北(敌)[狄],而日就亡削。
谋之不臧,祸亦烈矣。乃当日者,处堂之君相,栩栩然曰:“天下已定,百年割据之远人怀音归我,披襟以受之,无难也。“不已妄乎?
无其德,不建其威;恃其恩,不知其略;有陨自天之福,非其人不克承也。是故东汉之绝西域,宣德之靳交趾,诚有戒心焉。保天下以无虞者,唯不可动以小利而思其永,斯以得怀远招携之道,固非宋之所能胜任也。
十三
为君子儒者,亟于言治,而师申、商之说,束缚斯民而困苦之,乃自诧曰:“此先王经理天下大公至正之道也。“汉、唐皆有之,而宋为甚。
陈靖请简择京东西荒地及逃民产籍;募民耕作,度田均税,遂授京西劝农使;陈恕等知其不可行,奏罢之,而黜靖知陈州。论者犹惜靖说之不行,为恕等咎。
呜呼!非申、商之徒以生事殃民为治术者,孰忍以靖之言为必可行乎?圣王不作,而横议兴,取诗、书、周礼之文,断章以饰申、商之刻核,为君子儒者汨没不悟,哀我人斯,死于口给,亦惨矣哉!
今姑勿论其言,且问其人。靖,太常博士也。非经国之大臣,无田赋之官守,出位以陈利害者何心?及授以陈州之民社,则尸位以终,于民无循良之绩,于国无匡济之能,斯其人概可知矣。
故夫天下无事而出位以陈利国便民之说者,其人皆概可知也。必其欲持当国大臣之长短,思以胜之,而进其党者也;不则其有所忮忌于故家大族而倾之也;不则以己之贫,嫉人之富,思假公以夺人者也;不则迎君与大臣之意旨,希得当以要宠利者也。
即不然,抑偶睹一乡一邑之敝,动其褊衷,不知天下之不尽然,而思概为改作者也。如是者,览其章奏,若有爱民忧国之忱;进而与之言,不无指天画地之略;及授以政,则面墙而一无能为。是其为浮薄侥幸之匹夫也,逆风而闻其膻,而皮相者乐与之亲。书曰:“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诚畏之也。
乃若其言,则苟实求诸事理而其奸立见。唯夫国敝君贪,大臣无老成之识,于是而其言乃售。
今取靖言而按之,所谓荒地者,非荒地也;所谓逃民产籍者,非逃民也。自汴、晋交兵,迄于契丹之打草谷,京东、西之凋残剧矣。张全义、成汭之仅为拊循,周世宗以来之乍获休息,乃有生还之游子,侨寓之羁人,越陌度阡,薄耕以幸利,而聊为栖息。
当陈靖陈言之日,宋有天下三十二年耳。兵火之余,版籍错乱,荒莱与熟地,固无可稽;逃亡与归乡,抑无可据。则荒者或耕,逃者或复,幸有脱漏以慰鸿雁之哀鸣,百年大定以还,自可度地度人,以使服赋率。靖固知其非荒非逃,而假为募民之说,俾寸土一民,词穷而尽敛之。是役一兴,奸民之讦发,酷吏之追偿,无所底止,民生蹙而国本戕。非陈恕等力持以息其毒,人之死于靖言者,不知几何矣。唐之为此者,宇文融也,而唐以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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