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苍梧野的葬歌 (5/17)
暖的、轻柔的东西在触碰他的太阳穴——不是物理接触,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连接,像有一只手轻轻探入他的脑海,将那团记忆轻柔地捧起。
那段记忆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不真实。
他能数清父亲背包上有多少道磨损的痕迹,能看清鞋带上草籽的品种(狗尾草,三颗),能分辨出空气里除了油条还有豆浆的甜香,甚至能“听见”远处早市隐约的叫卖声,某个孩子在哭,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过。
记忆被“读取”了。
视肉发出满足的、低沉的咕噜声,那声音从肉块深处传来,震得地面微颤。肉块中央的裂口缓缓扩大,不是撕裂,而是像花朵绽放般优雅地展开,形成一条通道。触须向两侧收缩,露出通往石碑的路——路上原本覆盖的粉红菌毯也自动分开,像红海分浪。
小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你的记忆……很强烈。”
林晓风没回答。
他还在那种被抽离感中恍惚。那段记忆现在变得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知道发生过,但细节不再鲜活——父亲背包的磨损有几道?草籽到底是几颗?豆浆的甜香里有没有掺糖精?
这些细节被视肉“尝”走了,永远地。
他忽然明白小羽刚才说的“代价”是什么意思。记忆不是被复制,是被分享——或者说,被割去一部分。你交出去的那些细节,就真的从你脑海里淡去了。
两人快步穿过视肉让开的通道。靠近石碑时,林晓风看清了上面的文字,是古老的篆书,但他居然能读懂——不是认识篆书,而是那些字的意思直接浮现在脑海里,像有人在耳边轻声念诵:
“舜葬苍梧之野,衣冠冢也。
真身化山,精魄入河,
眼为星,骨为玉。
后世寻者,当知帝王不死,
唯换形耳。”
“衣冠冢……”林晓风喃喃,“所以真的没有尸体?”
“帝舜不是死了,是‘化’了。”小羽指着石碑底部,“看那里。”
那里有新近刻上的字迹,用的不是篆书,而是……简体中文:
“科考队第三分队,1987年5月17日抵此。
墓是空的,但衣服里有东西。
小心两头蛇——它们不是野兽。
林远征”
字迹潦草,刻痕很深,应该是用匕首之类的利器在匆忙中刻下。有些笔画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石屑还留在刻痕里。
林晓风的手颤抖起来。
林远征——他父亲的名字。三十四年前,父亲曾站在这块石碑前,刻下这些字。而现实中,父亲失踪是八年前……时间对不上。
“山海经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小羽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这里过去几十年、几百年,现实可能只过了几年。你父亲可能多次进出这个世界,最后一次……没能回去。”
林晓风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刻痕。他能想象父亲蹲在这里的样子——穿着科考队的冲锋衣,满身泥泞,在昏暗的光线下用匕首刻字。父亲还活着?至少三十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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