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塞纳云雨 (2/6)
成一首多声部的挽歌。
荒野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西周虢季子白盘静静陈列。
但盘不是完整的——它裂成了三块,裂缝中渗出暗金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它受伤了。”沈清徽快步上前,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这次不是不信任的屏障,而是疼痛的屏障——靠近就能感受到那种撕裂的痛苦,不是物理的痛,是存在被割裂的痛。
虢季子白盘,西周晚期重器,盘内底铸有铭文一百一十字,记载虢季子白受周王之命征伐猃狁有功受赏之事。它是史书,是战功簿,是王权的见证。
但现在,它被强行分成了三块:铭文部分在吉美博物馆,盘身主体在巴黎某私人藏家手中,盘足则不知所踪。
“这不是自然碎裂。”顾长渊蹲下身,手指虚抚裂缝,“是人为拆分,为了削弱它的灵能。看裂缝边缘——有切割痕迹,是现代工具留下的。”
他抬头看向荒野四周:“而且,这里是个陷阱。”
话音刚落,沙丘上的所有文物突然同时转向他们!
吴哥浮雕的眼窝亮起红光,占婆神像的手臂开始活动,佛像的掌心浮现咒文,青铜器的纹路渗出黑雾……它们被控制了。
“天狩的‘傀儡丝’。”顾长渊拔剑,“它们知道我们会来,提前污染了这片文脉荒野。”
文物大军缓缓逼近。它们移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骨骼在砂砾上拖动。最先扑来的是一尊唐代陶俑——原本是文官造型,此刻却面目狰狞,双手化作利爪。
顾长渊没有硬拼。他剑尖划地,写下一个“止”字。
篆文的“止”字浮空,放出柔和金光。陶俑撞上金光,动作骤停,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恢复成原本温和的文官相。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利爪,又看看顾长渊,眼中闪过困惑,然后缓缓退回沙丘。
“它们本性不想攻击。”沈清徽明白了,“是被控制的。我们需要净化——”
话音未落,整个荒野突然震动!沙地裂开无数缝隙,从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墨水——浓黑的,黏稠的,散发着陈年档案室霉味的墨水。
墨水中浮现文字,但不是任何文明的文字,而是乱码:字母、汉字、梵文、数字、符号……全部混杂在一起,毫无意义地旋转、重组、再打散。
“这是天狩的‘文明污染弹’。”顾长渊脸色凝重,“它们把征服过的所有文明的文字数据库打乱混合,制造出这种‘意义虚无’的污染。文脉一旦接触,就会失去所有记忆,变成空白载体——”
墨水已经漫到脚边。一尊宋代青瓷瓶被墨水沾染,瓶身上的缠枝莲纹瞬间褪色,变成光滑的素白。青瓷瓶开始颤抖,发出婴儿般的哭泣——它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来自哪个窑口,忘了被哪个工匠塑造,忘了曾插过什么花。
“清徽,念《尚书》!”顾长渊挥剑斩开涌来的墨水,但墨水无穷无尽,“念《尧典》开篇!”
沈清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心神开始背诵:“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她背诵时,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光点从口中飞出。光点落入墨水,不是净化,而是排序——那些乱码文字开始自动分类:汉字归汉字,拉丁字母归拉丁字母,梵文归梵文……
&nbs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