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泰晤士龙吟 (2/6)
> 第一句出,字母群骤停。
“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第二句出,紫色光河开始褪色,露出底层更古老的蔚蓝。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
第三句出,两岸浮现的景象变了:大本钟的虚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唐代式样的钟楼;伦敦塔桥化作赵州桥的拱形;白金汉宫前,卫兵的红衣变成大明锦衣卫的飞鱼服。
“你在……覆盖它们的记忆层?”沈清徽震撼地看着四周变化。
“不是覆盖,是唤醒。”顾长渊睁眼,眼中倒映着正在净化的光河,“文物之所以在异乡发光,是因为它们记得故乡。我只是帮它们回忆。”
归墟号继续前行,已抵达光河最深处。
这里有一座“岛”——由无数典籍虚影堆砌而成的岛屿:有《永乐大典》的书脊如城墙,有《四库全书》的函套如瓦片,有敦煌经卷的残页如风中旌旗。
岛屿中央,悬浮着一块青铜碎片。
只有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铜绿。
但透过锈迹,能看见底下精细的纹路——不是饕餮,不是云雷,而是一幅微缩的《九州舆地图》,黄河长江的走向清晰可辨,甚至能看见太行、秦岭的山脉起伏。
“镇龙玺残片……”沈清徽伸手欲触,却在三尺外被无形屏障弹开。
屏障上映出画面: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一个军官用刺刀撬下鼎耳,青铜在火焰中发出悲鸣。1900年,八国联军洗劫北京。这块碎片被装进木箱,随船远渡重洋,在颠簸的海上漂流三个月。1925年,它被陈列在大英博物馆33号展柜,标签上写着:“商周青铜器残片,用途不明。”
每一段记忆浮现,屏障就加厚一分。三百年的流离,三百年的孤寂,三百年的被观看、被研究、被标签为“神秘东方古物”——这碎片积累了太多异乡的尘埃,已经不敢相认故乡的风。
“它不信任我们。”沈清徽声音哽咽。
顾长渊没有强行破障。
他也在看那些记忆画面,看青铜在火中哭泣,在木箱中颠簸,在玻璃柜中被千百双陌生的眼睛审视。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解下承影剑,连鞘放在船头。
脱下青衫外袍,露出里面的素白深衣——那是汉代形制,右衽,广袖,腰间束带。
他散开发髻,以一根木簪重新束起,形制是明的。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袋,倒出少许黄土,抹在额头、双颊、掌心。
“昆仑土。”他低声说,“从地柱根部取的。”
做完这一切,他赤足走向屏障。
每一步,脚下光河就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不同朝代的景象:他第一步踏出,脚下出现汉砖铺就的官道;第二步,变成唐时的朱雀大街石板;第三步,是宋代的汴梁御街青砖;第四步,是元大都的夯土路;第五步,是明清北京城的灰砖……
步步生朝,代代相承。
&nbs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