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未发出的警告 (2/3)
…这个藏着秘密、脆弱却又异常坚韧的“士兵”,与他所认知的“敌人”是如此不同。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犹豫间,苏赫的身影踉跄了一下,最终消失在了警戒线之外的浓重夜色里,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
阿塔尔僵立在原地,唇边的呼哨终究没有响起。他放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了,手心一片冰凉的汗湿。
也烈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异常,抬起头,用温热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臂。
阿塔尔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尘土的空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在了肩头。他选择了一个沉默的、违背军规的见证。他没有发出警告,他放走了那个“逃兵”。
他抬起头,望向苏赫消失的那片黑暗。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荒原和夜色。
他不知道自己的沉默是对是错,也不知道那个瘦小的身影能否在这片冷酷的土地上找到一线生机。他只知道,这个未发出的警告,如同一个沉重的烙印,将永远刻在他的良知之上。
夜色更加深沉了。阿塔尔转过身,背对着苏赫消失的方向,继续履行他值守的职责,像一个沉默的、守着空牢的狱卒。内心的波澜被强行压下,只剩下荒野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拂着,带走了一切声响,也掩盖了一个秘密的诞生。
第十六章荒原的质问
黎明如同一个不情愿的访客,慢腾腾地驱散着荒原上的黑暗,将一切染上一种灰败的、了无生气的色调。阿塔尔结束了值守,回到小队驻扎的区域,感觉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块,不仅仅是疲惫,更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沉重。
他几乎一夜未眠,苏赫(米拉)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幕,以及自己那声未曾发出的警报,像两个冰冷的烙印,交替炙烤着他的神经。他机械地整理着也烈的鞍具,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
“看到苏赫那小子了吗?”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负责清点辅兵的十夫长,他脸上带着烦躁,“一大早分派活计就找不到人,躲懒躲到哪儿去了?”
阿塔尔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维持着擦拭马鞍的动作,头也不抬,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回答:“没看见。”
十夫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开始在营地其他地方搜寻。
阿塔尔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些僵硬。他知道,隐瞒不了多久。白日的劳作需要人手,一个辅兵的失踪,尤其是在这刚刚发生战斗、获得俘虏的时候,很快就会被发现。
果然,不到正午,苏赫失踪的消息就在小队里传开了。起初只是窃窃私语,随后声音越来越大。
“逃了?那个弱不禁风的家伙?”有人难以置信。
“肯定是吓破胆了!昨晚处理伤兵的时候,他那样子就跟死了爹娘一样!”察察台的声音格外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抓到把柄的兴奋,“我早就看那小子不对劲!鬼鬼祟祟,像个娘们!”
“逃兵……”有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复杂,既有不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兔死狐悲般的寒意。
诺海百夫长很快得知了消息。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聚集起来的士兵,尤其是在昨夜值守的人员脸上停留了片刻。
“谁最后一个见到他?”诺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
阿塔尔感到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他是后半夜的哨兵,理论上最有可能发现异常。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垂着眼眸,避开了诺海锐利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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