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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猪草 (1/2)

      第十章 猪草

    村子中央架着一座铁塔,朝四个方向安了四只广播喇叭,每天早晚定时广播,内容有通知、宣传,还有书记讲话。孩子们跟着广播学,学走了样就笑作一团,高保山学得最像。那天村里没开广播,他却在院子里用“喇叭手”模仿起了普通话:“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开始广播。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八点整。”娘听见动静跑出来,纳闷“大喇叭”怎么跑到自家院子里了,出门才发现,原来是高保山在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

    魏振理结婚时,新媳妇第二天就上坡参加生产队劳动。村里的大喇叭广播这件事,路边地头还用草席扎了宣传栏,“大字报”也跟着宣传。高保山他们跑到坡里看穿红衣服的新媳妇,连看了好几天,一边看一边议论,觉得新鲜有趣。看累了就捉蚯蚓、蛐蛐,一条蚯蚓能让他们乐呵一上午,一只蛐蛐能让他们争争抢抢一下午。

    每到秋天,山林和树丛里到处是蛐蛐的叫声,这边刚停那边又起,可一走到跟前就没了声响,谁也不知道它们藏在哪儿。抓蛐蛐、斗蛐蛐,是孩子们最开心的事。捉蛐蛐要凭声音辨优劣:叫声“唧唧”短促、细微无力的,开不了牙,上不了场;脑袋尖尖的也不行;声音清脆响亮、浑厚低沉的,或是个头壮实、颜色黑亮的,才算优良品种,能上场打斗。

    蛐蛐分公母,能叫好斗的是公蛐蛐,尾部只有两条须;母蛐蛐又大又胖,身体笨拙,翅膀小,尾部肥硕且有三条须,既不开牙也不叫,更不会斗。好斗的蛐蛐牙齿格外锋利,捧在手里会咬人,放进纸筒里常把纸筒咬破。孩子们用纸板或塑料板卷成圆筒,捉到蛐蛐就封在里面,小心翼翼地带回家,放进铺好沙土的瓶子或罐子里精心饲养。养上几天,大家就约定时间“斗蛐蛐”。把蛐蛐放进稍大的土罐里,用茅草拨弄它们的嘴,引得它们相互厮杀。这时蛐蛐会张开翅膀,露出两颗“八字形”牙齿,嘀嘀叫个不停,像仇人相见般红了眼,积蓄够力量就猛地扑上去撕咬。几个回合下来,失败者转身逃窜,胜利者则鼓起翅膀,发出得意的鸣叫宣告胜利。

    高保山他们把秋天玉米地、大豆地里那种胖嘟嘟的蟋蟀叫“油葫芦”。收割后的玉米秸堆、稻谷堆或高粱秸堆被深秋的露水打湿,用树枝一敲,就会跳出一片“油葫芦”,孩子们捉来烧着吃。毛豆、油蚂蚱、“梢马甲”也烧着吃,那股茹毛饮血的样子活像野人。油蚂蚱个头小,腿却有劲,还会飞;“梢马甲”碧绿瘦长,性子比较老实。高保山、高保玉、魏建平把这些烧好的东西递给韩彩霞等女孩,她们不敢吃,只觉得看着好玩。

    闹够玩够了,韩彩霞就会说:“该打猪草了!”这时男孩们才想起出门的正事。

    高家庄地处山区与平原的交界地带,野草野菜肆意生长,猪草也多得数不清:万根草、拉拉秧、四叶草、蚂蚱菜、蒲公英、车前草、蒺藜、苦菜、荠菜、茼蒿、灰菜、苍棵子、小果菜、含羞草、茅草、狗尾草、节节草、刺角菜、扫帚菜、龙葵、地黄、决明子、曲曲芽、苘麻、薄荷、艾草……简直说不过来。

    含羞草有毒,不能喂牲畜,但它的叶子很有趣——轻轻一碰,叶片就卷起来,垂下头,像害羞的小姑娘,软塌塌的没了力气。刺角菜的叶子边缘长满小刺,会扎手,可它的汁液能止血消肿,手指划破了,捣烂叶子捂在伤口上,一会儿血就止住了。地黄开着紫黄相间的喇叭花,摘下花朵含在嘴里用力吮吸,一股甜水就涌进喉咙,像喝了糖水似的。

    打猪草累了,高保山躺到地上睡着了,韩彩霞就拿一根狗尾草,放在他鼻尖上来回轻轻蹭。高保山被痒得打个喷嚏,人就醒了。狗尾草的花茎很长,孩子们把捉到的蚂蚱、扑到的蜻蜓串在上面,能串一大串;有时还把狗尾草插到蜻蜓屁股上,看蜻蜓带着草笨拙地飞——飞不了多远就没力气了,又落到地上。飞起来,没力气了,又落到地面上。

    拉拉秧的茎上带着刺,不小心就会在手上、腿上“拉”出一道道血痕。汗水一浸泡,血痕便“嗞啦嗞啦”地疼得厉害。

    苘麻的果实多籽,剥开苘麻子,里面的白色种子可以吃。

    刺角菜、蚂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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