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毒计迭出乱闻喜 (1/4)
烛火在青铜灯台上明明灭灭,将张昭和种拂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在案几铺展的竹简上。“子布!”
种拂的声音带着岁月磨出的沙哑。他负手立于堂中巨大的沙盘前,烛火在他的脊背上流动,将那身褪色的锦袍照得斑驳。已经略有白发的鬓发垂在冷峻的脸颊两侧,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指节分明的手指正叩击着沙盘里河东郡的位置,每一下轻响都像重锤敲在绷紧的弓弦上,在寂静的堂内荡开沉闷的回音。沙盘里的河道用靛青颜料勾勒,山脉则堆塑出嶙峋的轮廓,几座木质城郭模型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都是河东郡的要害城池。
“李儒此计,”种拂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闻喜城的模型上,“是要将我们连根拔起,逐出中原腹心啊。”他忽然轻笑一声,“不过这老狐狸倒是点醒了我们——不能再困死在河东这方寸之地。”
张昭的目光顺着沙盘扫过河东郡的模型上,盐池用碎银末铺就,在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铁矿的位置则嵌着暗红色的陶块,周围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木人,代表着聚居的百姓。可那片看似丰饶的土地四周,司隶与并州的疆域用黑漆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如同两只虎视眈眈的巨兽,正张开獠牙。
“河东虽有盐池铁矿,人口密集如星罗,”种拂的指甲深深掐进沙盘边缘,在木质边框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却夹在并州与司隶之间,四面皆敌。李儒说得没错,这里终究是四战之地。”他忽然转身,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浓重的阴影,“河朔之地从秦朝开始就属于边塞之地,如今又是被北匈奴与羌族死死钳住,但是子布啊,哪里有一件好宝贝,那就是丰富的战马资源短期内会绊住我们的手脚无暇顾忌中原的事情,拉长时间来看如果应对得当,你将会拥有令天下胆寒的强横势力。不过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南匈奴於扶罗与王邑的合围——”
“军师说的不错,我们何不做二桃杀三士之计!”张昭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喉结滚动着补充道,“河东我是绝不会拱手让人的。”
种拂浑浊的眼珠忽然亮了起来,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行二桃杀三士之策,让他们狗咬狗去。”他枯瘦的手掌在沙盘上重重一拍,木质的城郭剧烈摇晃,“雒阳交给我,河朔之地,就得由你亲手去应对了,务必以雷霆之势扫清所有障碍。”种拂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几乎要折成虾米,“董卓那群豺狼已经按捺不住了,闻喜城的巨石城墙刚筑起外郭,可惜啊……”
张昭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凛冽的寒意。他缓缓起身,玄色锦袍上绣着的金龙在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鳞爪间似乎有电光流转。“军师放心,河朔之地我要,河东我也要,”他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剑柄上的七颗明珠在暗处闪烁,“我现在麾下精兵数万,战将十余员,文臣谋士济济一堂,难道还还怕他董卓丁原的狼子野心?”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城外的寒意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远处闻喜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新筑的城墙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缝隙间浇灌的铁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垛口上的火把如同散落的星辰,将石墙映照得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色巨龙。
“闻喜外城虽未完全竣工,”张昭望着那片灯火,眼神锐利如鹰,“但我有这数万将士,到哪里不能开辟天地?何况如果我有了统兵任免之权,正好大展拳脚。”他忽然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只是李儒给的筹码还不够,得再添些分量才好。周仓传令招贾逵,杜畿,卫兹,傅干前来。我有要事商议。”
这夜的闻喜城主府后堂,烛火燃至天明。张昭、种拂、贾逵,杜畿、卫兹,傅干六个人围坐案前,竹简在案几上堆叠如山,沙盘里的兵棋被反复挪动,留下深浅不一的凹痕。卫兹瞪着发红的双眼猛地将算筹在沙盘边缘重重一掷:“再加粮食三十万石,西凉战马一万匹,还得让董卓以汉帝名义册封主公为平西将军之职,开府持节这样才可以。”杜畿则在绢帛上疾书,墨笔划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朔方郡,北地郡这两个地方不够,咱们还得要安定郡,河东的盐池税赋每一年需要分我们三成,铁矿开采也得便宜供应龙渊军打造铠甲兵器。”
几个人一直商议到窗外已现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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