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主人远游未归 (2/3)
落的青衫,带着翠儿与铁山,两匹马,一顶轻便小轿,两张精心绘制的舆图,轻装简行。
她不去那些名士显贵常驻的风景名胜,反而偏爱探寻幽寂无名的山林、清澈见底的溪谷、香火稀落的古刹、质朴自然的村落。
她会于黎明前攀上险峻的峰顶,看云海翻腾、旭日喷薄;会在午后的溪畔寻一块被流水打磨光滑的青石,静听潺潺水声;会在黄昏时分独自漫步于荒草丛生的古道,感受时光流逝留下的苍凉印迹;也会在月夜借宿于热情好客的山民家中,围着火塘,听他们讲述口耳相传的乡野奇闻、精怪传说。
山野的风霜雨露,洗去了京城的脂粉与喧嚣,也悄然涤荡着她灵魂深处积存的郁结与彷徨。
每一次归来,风尘仆仆却眼眸清亮。
她会在卧房悬挂的两张舆图上做下记号,一张打上代表“已寻访、无果”的叉,另一张则在某些区域谨慎地画上代表“可能性”的圈或问号。
虽依旧一无所获,但她总感觉自己在不断排除,也在不断靠近。
她也会将旅途中的见闻,加上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编织成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故事,说给家人解闷,更多的,则是说给那个总抱怨见不到她人影的锖彧听。
锖彧对沈初九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做派颇有微词,每次逮到她回京,总要嘟囔抱怨:“初九妹妹,你又去了哪儿?你可知你不在,京城有多无趣?”
沈初九也不恼,总是笑眯眯地拿出沿途搜罗来的新奇物件——或许是某座深山里捡到的、形似小兽的嶙峋怪石;或许是某个闭塞村落里老匠人雕出的木质玩偶;又或许只是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一包带着山岚清气的野茶——塞到锖彧手里,再配上她那半真半假的“奇遇记”,总能很快将这位世子爷哄得眉开眼笑。
在锖彧眼中,这样的沈初九是鲜活的、发着光的,与他认知中那些困于方寸庭院、只知针织女红或后宅权术的闺秀截然不同。
她的世界辽阔而生动。
他虽无法像她那般纵情山水,却能从她的眼眸和讲述中,窥见一个全然不同的天地。
这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满足与……难以言喻的亲近——或许,保持这样的距离,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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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锖彧直白热闹的抱怨不同,靖安王萧溟的沉默之下,涌动着更为复杂难言的暗流。
他常年戍边,于京城本就人情疏淡。如今圣意难测,那些惯会审时度势的官员更是对他敬而远之。以往,他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净。
可现在,不同了。
在校场高台督操,看着将士们策马奔腾、烟尘四起,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远,仿佛穿透眼前景象,看到了那个与他并辔驰骋、偶尔回头狡黠一笑的青色身影。
在书房处理公文时,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耳边依稀回响起那个雨夜屋顶,带着醉意与迷惘的轻声询问:“王爷……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更深人静,独坐灯下,那日杏花如雪下,她望着晚霞说出的那句关于“归隐山林”的飘忽话语,会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清晰无比。
她……这次离去,还会回来吗?
这个念头,有时会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近乎恐慌的微澜。
这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愫,让萧溟感到烦躁,甚至有一丝对自己失控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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