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虚惊一场过 (3/4)
。”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锐利,“弘儿这身子骨,终究是弱了些。此番是大好了,可难保日后……这次是时气,下次又是什么?储君体弱,非国家之福。”
李瑾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默然片刻,道:“太医说了,此番伤了元气,需长期静养调理,非一年半载不能复元。日后也需格外注意,避免劳累,远离病气。好在,弘儿年轻,悉心将养,假以时日,恢复康健,亦非不可能。眼下,朝局算是稳住了。经此一事,那些暗地里盼着东宫出事的人,也该掂量掂量了。”
“稳住了?”武则天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树欲静而风不止。弘儿病重这些时日,递上来的那些荐医荐药的奏疏里,夹带着多少私货?明里暗里打探消息、甚至暗示东宫属官该早作打算的,又有多少?还有……” 她没有说下去,但李瑾明白,她指的是那些可能将太子病重与“天象示警”、“德政有亏”之类牵强附会联系起来的言论,以及某些对“女主当国”始终心怀不满的势力,可能借此生事的苗头。只不过,都被她以雷霆手段或明或暗地压了下去。
“风波暂时平息,但暗流仍在。”武则天收回目光,看向李瑾,“陛下经此一吓,身体更不如前了。弘儿即便病愈,短期内也难以承担繁重政务。朝政之事,你我还需多费心。尤其是……为弘儿挑选、培养可靠得力的辅佐之臣,此事需加快,更要谨慎。 北门学士可用,但尚需历练,且终究偏于文翰谋略。军政、财赋、地方实务,需有更多干才。你前次提及的那些‘新学’苗子,该拔擢的,可以适当拔擢,放到关键职位上去历练,但要暗中考察,确保其心性、能力,皆堪大用,且对太子忠心不二。”
李瑾点头:“我明白。吏部那边,我已与裴行俭、李敬玄通过气,他们会留意思路开阔、务实肯干的年轻官员。另外,这次东宫属官在太子病中,大多尽心竭力,稳重可靠,亦可择优重用。只是……阿武,弘儿经过此事,心性或有变化。他仁孝宽厚,经此生死考验,或许对权位、对亲情,会有新的领悟。我们……或许也该给他多一些空间,让他慢慢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操之过急,恐适得其反。”
武则天脚步微微一顿,侧目看了李瑾一眼,眼神深邃,半晌,才缓缓道:“我知你意思。此次他病中,我日夜守候,也想了很多。他是我的儿子,我自然希望他好,希望他顺利承继大统,也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有些事,急不得。但,时间不等人。 陛下龙体……你我都清楚。我们必须在他……之前,为弘儿铺好路,扫清障碍。这既是为他,也是为这李唐江山。”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瑾心中轻叹。他知道,武则天对权力的掌控欲,对帝国未来的规划,不会因为一场“虚惊”而改变。她只是将步伐调整得更加稳妥,手段或许会更加迂回,但目标从未动摇。而太子的这场大病,与其说缓和了潜在的母子权力矛盾,不如说让这种矛盾在“确保继承人安全与健康”这个共同目标下,暂时被更深地掩盖了起来,同时也让武则天更加坚定了“必须为儿子扫清一切障碍”的决心。这其中的复杂与微妙,让他这个旁观者兼参与者,亦感到心绪纷繁。
“我明白。”李瑾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一步一步来吧。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弘儿彻底康复。其他的,我们从长计议。”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阳光将他们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场险些颠覆帝国继承格局的大病,似乎终于“虚惊一场”地过去了。宫廷内外,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平静。皇帝继续在贞观殿养病,天后与相王一如既往地处理着军国大事,太子在东宫静养,偶尔处理一些轻省政务。朝会、议政、任免,一切如常。
然而,经历过这场风波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皇帝的身体,太子的健康,天后的权威,相王的地位,朝臣们的心态,乃至几位逐渐年长的皇子们心中那微妙的心思……都被这场病,投下了或深或浅的阴影,也按下了或明或暗的变数键。权力的交接与过渡,在经历了一次危险的急刹车后,又重新缓缓启动,只是方向盘握得更紧,道路的选择也似乎更加审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来的深切忧惧。
虚惊是过去了,但谁又能保证,下一场“惊”,何时会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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