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金银如潮水 (2/3)
型工程(如河工、驰道、宫室修缮)、灾害赈济乃至对外赏赐时,底气十足。户部官员们开始头疼的不再是“钱不够”,而是“钱太多,如何保值、如何有效投放、如何防止物价腾贵”。传统的以实物(绢帛、粮食)为主的税收和支付体系,在金银的冲击下开始松动,金银作为价值尺度和支付手段的职能空前增强。
其次,滋养了新兴的海商、手工业主和金融家。大海商们通过贸易赚取了海量金银,他们不仅用于奢侈消费、购置田产,更将巨资投入再生产:订购更大更多的海船,投资矿山、工场,开设柜坊经营汇兑借贷。岭南、江浙一带,出现了专门从事金银熔铸、鉴别、兑换的“金银铺”,生意兴隆。一些资金雄厚的柜坊,甚至开始尝试发行以金银为本位的“钱票”(类似银行券雏形),在一定范围内流通,进一步促进了商业资本的集中和流动。手工业也因需求旺盛和资本注入而扩张,匠人收入提高,刺激了技术创新。
然而,这“金银潮水”并非全然甘霖,它也带来了复杂的效应和潜在的风险。
物价的结构性上涨开始显现。虽然帝国疆域辽阔,商品总产量也在提升,但金银的集中、快速涌入,尤其是在沿海贸易中心和洛阳、长安等消费大城,导致对土地、房产、奢侈品、乃至优质粮食布匹的需求激增,推动了这些资产和商品的价格。普通百姓,尤其是非贸易区、非手工业地区的农民,并未直接从海外贸易中获利,却可能因粮价、布价(因部分土地改种经济作物或劳动力流向工坊)的温和上涨而感到压力。
社会风气的奢靡化加速。金银的易得(至少对富裕阶层而言),助长了炫富、攀比之风。洛下、扬州、广州,豪门竞相修建园林宅第,服饰器用力求新奇豪奢,宴饮无度。“一食千金”、“一掷百万”的故事时有所闻。这与朝廷中一部分崇尚节俭、担忧“人心不古”的保守派官员的忧虑产生了强烈共鸣。
更为深刻的是,财富的重新分配加剧了社会结构的张力。传统的土地财富(田产)依然重要,但快速积累的商业、金融资本正挑战其统治地位。一些海商巨贾拥有的流动资本,已不亚于甚至超过许多累世仕宦的士族。他们通过捐纳、联姻、培养子弟科举,急切地想将经济资本转化为政治文化资本,这引起了部分“清流”士大夫的警惕和排斥,新旧阶层间的摩擦时有发生。同时,大量金银通过高利贷、土地兼并等方式,从商业领域向土地领域回流,加速了部分地区的土地集中,自耕农破产的风险隐现。
朝堂之上,关于如何应对这“金银潮水”的争论,日趋激烈。以户部尚书韦陟为代表的务实派,主张“疏导利用”:扩大官方储备,稳定币值;利用充裕财力,兴修水利,加强国防,推广农工技术;同时适度引导商业资本投向国家需要的领域(如开拓边疆、兴建基础设施)。而以新任御史中丞卢怀慎为首的清流保守派,则上书痛陈“金银如潮,利孔百出,伤农败俗,动摇国本”,要求朝廷抑制海外贸易规模,限制海商资本,重申“重本抑末”,将社会重心拉回耕读传家、礼义教化的传统轨道。
李瑾自然是“疏导利用”派的坚定支持者。在一次御前会议上,他针对卢怀慎等人的言论,从容陈词:“卢中丞之忧,乃见国本。然,治大国如烹小鲜,需察火候。今四海商贸,非但利在商贾,更在朝廷税收、工匠生计、水师强盛、万国来朝。金银之来,乃我朝物阜工巧、舟车通达之果,亦是国力之征。若因噎废食,自断利源,岂非愚行?关键在于调控有道,用之于民。可设‘平准金银署’,于各道要津,以官仓金银,平抑物价,调节流通;可将部分岁入,专项用于推广新式农具、种粮,兴修陂塘,使小民亦沾惠泽;更可加大格物院投入,研求精工,开物成务,使我朝之利,长盛不衰。至于奢靡之风,当以礼制教化导之,而非禁绝贸易。”
武后高踞御座,听着双方的辩论,目光深沉。她既需要这潮水般的金银来支撑她的雄图大略(包括庞大的宫廷开支、边疆经略、乃至个人权威的巩固),也深知其可能带来的社会风险。最终,她采纳了李瑾的部分建议,下令由户部牵头,会同工部、市舶司,研究设立“平准”机构,并拨出专款用于农业水利推广。但她并未打压海外贸易,反而再次下诏,鼓励“诚信通商,货殖增国用”,并准备在“宝船舰队”返航后,根据带回的成果,规划下一阶段的海洋战略。
左藏库内的算盘声,依旧如潮水般响彻。韦陟最终核算出的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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