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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瑾倡百家鸣 (2/3)

; 这番话,在崇尚“君子不器”、以经学诗赋为正途的士林氛围中,可谓别开生面,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在场的许多年轻学子,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渴望通过实干出人头地的士子,却听得心潮澎湃。长期以来,他们被束缚在汗牛充栋的经典注疏和精雕细琢的诗赋格律中,虽然熟读圣贤书,却对如何实际治理一方、解决具体问题感到茫然。李瑾的话,为他们打开了另一扇窗。

    李瑾还鼓励学官们开设一些“杂学”讲座。起初响应者寥寥,毕竟这与主流学风不符,也缺乏“名师”。但李瑾身体力行,他利用自己多年从政、治军、理财的丰富经验,以及超越时代的见识,亲自在崇文馆开设了一系列“时务讲座”,每半月一次,题目诸如“论漕运利弊与改进”、“边镇屯田实边之策”、“钱帛兼行与物价”、“蕃情分析与边事应对浅谈”等。讲座不重虚文,只讲实际,分析问题,提出对策。消息传出,不仅国子监、弘文馆的学生趋之若鹜,许多年轻官员乃至一些对实务感兴趣的中低级官员,也纷纷前来旁听,常常座无虚席,甚至需要提前占位。

    这些讲座的内容,经过整理,部分被允许在《大唐报》上刊载,进一步扩大了影响。渐渐地,在两京的士人圈子中,谈论“实学”、“时务”成为一股新的、不那么主流但颇具活力的风尚。一些思想较为开明的官员,如兵部侍郎裴行俭(善于用兵、通晓蕃情)、将作监的能工巧匠(擅长工程)、户部精通钱谷的吏员,也开始受到更多关注和尊重。

    当然,李瑾的这种倡导,并非没有阻力。最大的阻力,并非来自武则天——事实上,只要李瑾不公开质疑崇佛,不影响朝政大局,不挑战她的权威,武则天对李瑾这些“务实”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是默许甚至乐见的。毕竟,一个高效、务实、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官僚体系,对她的统治同样重要。真正的阻力,来自固守传统观念、以文学经术为晋身正途的守旧派士大夫。

    一些清流言官,如右补阙朱敬则,就曾上疏,委婉地批评这种“重术轻道”、“舍本逐末”的倾向,认为“朝廷取士,当以德行为本,经术为先。今有司或重簿书期会,或奖巧技工算,恐长浮薄竞进之风,有损敦本崇儒之化”。对此,李瑾的回应是,在朝堂上公开表示:“朱补阙所言,持正之论也。德行经术,固为根本。然则,牧民理政,非空谈可成。通晓钱谷,方能裕国;明习律令,方可断狱;知晓边情,方能御侮。此非‘末技’,实为‘经术’之用也。二者本为一体,不可偏废。朝廷取士,自当德才兼备,经世致用。”

    他巧妙地将“实学”纳入“经术之用”的范畴,既肯定了传统价值观,又为自己倡导的务实之学争取了空间。武则天对此不置可否,未加干预,实际上等于默认了李瑾的解释。

    另一阻力,则来自佛、道势力。佛教方面,虽然目前得势,但一些高僧对李瑾倡导的、明显更重现实功利、与佛教出世思想有别的“实学”风气,内心并不以为然,只是碍于李瑾位高权重,且未直接攻击佛教,不便多言。而道教方面,在官方支持减弱的情况下,一些有识之士,反而从李瑾“百家鸣”的主张中看到了一丝机会。既然“独尊儒术”(实际是“崇佛”)的局面被打破,那么道家、墨家、法家乃至兵家、农家等思想,是否也能在“实学”的旗帜下获得一席之地?一些不得志的道士,或对丹鼎符箓兴趣不大,反而对天文、历算、医药、地理有研究的道家学者,开始尝试与李瑾倡导的“实学”圈子接触。

    麟德四年夏,在国子监一次关于“水利与农政”的辩论中,就出现了有趣的一幕。一位来自嵩山、精通地理堪舆的道士,与一位工部的水部员外郎,就某地水渠改建方案争论不休。道士引述《山海经》及道家风水理论,论述地形水脉;员外郎则依据实际勘测数据和前代治水经验,提出工程方案。双方各执己见,引来众多学子围观。最后,是李瑾出面调和,他肯定了员外郎方案的数据详实和可行性,同时也指出道士对当地地质水文的独特观察(源于其多年游历勘验)亦有参考价值,建议结合两者之长,进一步完善方案。此事传开,成为一时佳话,也让人看到,在“实学”的框架下,不同背景、不同思想的人,或许可以找到共同语言,解决实际问题。

    李瑾深知,要真正扭转数百年来形成的重文学经术、轻实用技能的社会风气和士人观念,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他所能做的,只是在“崇佛”和“重释经典”这两股强大的官方意识形态浪潮旁,开辟一条不那么显眼但切实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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