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佛道争恩宠 (3/3)
充任)的官员上奏,称近来天象有异,“太白昼见”、“荧惑守心”,乃不吉之兆,暗指“阴气过盛,乾纲不振”,矛头隐然指向后宫干政。此奏疏一上,朝野震动。虽然太史局的官员以“据实奏报天象,不敢不言”为由,但其背后有无道门中人或对武后不满者的指使,令人遐想。
武则天闻奏,凤颜大怒。这已不是简单的佛道之争或学术见解不同,而是赤裸裸地以天象为武器,攻击她的执政合法性。她立刻下旨,严词斥责太史局官员“妄言天象,淆乱人心”,将其为首者罢官流放,其余人等贬斥。同时,她以皇帝名义下诏,重申“天道远,人道迩”,为政者当重人事,修德政,不应动辄以天象附会人事,更不应以此攻讦朝政。诏书中虽未直接提及道教,但敲打之意,昭然若揭。
经此一事,原本还在观望或试图维持平衡的一些官员,彻底明白了风向。对佛教的尊崇和对僧侣的优待,开始从宫廷向整个官僚系统蔓延。各地官员,尤其是渴望升迁或保全禄位者,纷纷效仿,或捐资修葺寺庙,或延请高僧讲·法,或上表称颂佛法。而道教方面,则显得有些沉寂,除了皇帝因健康原因偶尔召见道士炼丹外,来自朝廷的实质性支持明显减少。
在这场愈演愈烈的佛道争宠中,武则天悄然完成了她的选择。儒家经典的重释,是为她披上合乎“圣道”的外衣;而佛教“女王”预言的“发现”和宣扬,则是为她戴上“天命所归”的神圣光环。一者针对士人,一者针对更广泛的民众(佛教在民间的信仰基础庞大),双管齐下,构建起她权力的意识形态双翼。
而李瑾,则在这场他并不热衷但无法回避的争夺中,尽可能地保持着务实和平衡。他督促《大唐报》继续刊登劝农、兴学、务实、介绍边功良吏的文章,冲淡日益浓厚的宗教氛围;他在处理具体佛道纠纷时,力求公允;他在与皇帝的奏对中,也委婉提醒,无论崇佛抑或重道,皆应以不扰民、不空耗国力为前提。他知道,思想的阵地,武则天已经亲自去占领和构建,他能做的,是尽量不让这场争夺过度影响帝国的实际运转,并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那些不那么玄虚、更关乎百姓生计的“实学”,保留一席之地。
洛阳城内,大慈恩寺的钟声似乎比往日更加洪亮悠远,而玄都观的香火,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寥落。佛道之争的第一回合,看似以佛教凭借其经典中更“合用”的教义和最高权力者的青睐而暂居上风告一段落。但道门数百年的根基和与李唐皇室的血缘联系,岂会轻易消散?暗流,仍在涌动。而武则天对佛教的倚重和推崇,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