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亚献破旧例 (3/5)
是惊叹于大唐的“开明”与“独特”,还是暗自鄙薄“牝鸡司晨”,抑或是重新评估这个庞大帝国的权力结构与未来走向?
“父亲。” 帐帘掀开,一身戎装、面带疲惫却目光炯炯的李业诩走了进来。他如今是左卫中郎将,此次随行,负责部分行营警卫,历练甚多。“各要隘哨卡均已再次查验,明日大典,山顶、山腰、山脚,三重警戒,万无一失。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儿方才路过几位老大人营区,听闻……似有争执,关于明日……亚献之事。”
李瑾收回目光,看向儿子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淡淡道:“礼部拟定,陛下首肯,天后担纲,有何可议?业诩,记住,明日你的职责,是确保大典平安,不起任何波澜。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只要与护卫职责无关,便只当未闻未见。泰山之巅,只有祭祀天地的诚敬,不容任何杂音。”
李业诩心中一凛,肃然躬身:“是,父亲。儿明白了。”
“去歇息吧。明日寅时,随我上山。”
“是。”
李业诩退下后,李瑾独自在帐中踱步。寒风从帐帘缝隙钻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他走到帐边,望向远处黑暗中泰山那巍峨雄浑的轮廓,如同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沉默地俯瞰着脚下蝼蚁般忙碌的众生。明日,那巨人的肩头,将上演怎样一出石破天惊的戏剧?而他,又将在这出戏剧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轻轻按了按腰间的横刀。冰冷的触感让他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无论戏剧如何上演,他手中的力量,才是这出戏能唱下去,并且按照预定方向收场的最终保障。
腊月甲子,寅时三刻。天色未明,泰山上下,却已沸腾。
数以万计的火把、灯笼将山道照得亮如白昼。帝后卤簿、百官仪仗、诸军护卫、乐工舞伎、执事官役……无数人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按照预定的程序运转。庄严肃穆的雅乐再次响起,这一次,混合着泰山的松涛与风声,更显恢宏悲怆。
李治被精心装扮,穿上最隆重的十二章纹大裘冕,头戴前后垂十二旒的冕冠,脸上敷了更厚的脂粉,遮掩那可怕的病容。他被搀扶上特制的、由十六名健壮内侍抬着的步舆(因山道陡峭,玉辂无法上山)。步舆装饰着金银玉器,华美无比,却更像一个移动的病榻。他紧紧抓着舆车的扶手,指节发白,身体在厚重的礼服下微微发抖,不知是寒冷,是虚弱,还是激动。
武则天则身着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仪态万方。她没有乘坐步舆,而是在女官和内侍的簇拥下,徒步登山。山风凛冽,吹动她华美的衣袂和冠上垂珠,她却步履沉稳,气息均匀,凤目沉静,直视着前方那被火光照亮的、仿佛通向天际的漫长石阶。她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与黎明的微熹中,竟有一种宛若神祇临凡般的威严与神圣。
太子李弘、梁国公李瑾、诸王、宰相、文武重臣、各国使节首领,皆着礼服,紧随其后。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闪烁着珠光宝气的巨龙,沿着盘山御道,缓缓向那被云雾笼罩的、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泰山极顶——玉皇顶攀爬。
越往上,山风越劲,气温越低,石阶越陡。许多年老体弱的大臣早已气喘吁吁,被仆役搀扶着,行走艰难。各国使节更是狼狈不堪,他们何曾攀爬过如此高山,一个个面色发白,腿脚酸软,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咬牙坚持。唯有帝后的步舆和武则天的身影,始终稳定地向上,向上。
李瑾行走在队伍前列,他体质强健,步履从容。他能听到身后粗重的喘息,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前方那两个身影上——那个在步舆中摇摇欲坠的皇帝,和那个徒步登山、却仿佛比山岳还要沉稳的皇后。他能预感到,当登顶之后,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将给这些人带来何等的心灵冲击。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的云海,将金红色的光辉洒向连绵群山时,这支漫长而庄严的队伍,终于登上了玉皇顶。
&n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