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密召托孤臣 (3/4)
尽管气力不济,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般的绝望与愤怒,在寂静的寝殿中回荡,震得上官仪面色惨白,王德真更是差点瘫软在地。
篡夺李唐江山!陛下竟已疑惧至此!上官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早知道陛下召他前来,必有极其重要、甚至凶险无比之事,却未料到,陛下已将对武后的忌惮,提升到了“篡国”的高度。
“陛下!”上官仪以头触地,声音发颤,“陛下何出此言!天后……天后纵有干政之实,然终究是皇后,是太子生母,与陛下乃一体同心。太子仁孝聪颖,年已长成,正是国之储贰。梁国公等亦是朝廷柱石,忠心可鉴。我大唐江山稳固,陛下万万不可作此想,恐伤及社稷根本啊!”
“一体同心?”李治惨笑,“好一个一体同心!朕如今这般模样,与她,可还像是一体?太子仁孝,朕岂不知?可正因他仁孝,朕才更忧!媚娘之能,媚娘之势,卿在朝中,难道看不见?朕在,她尚是天后。朕若不在了,她便是太后!以她之能,以她之势,以她对权柄的执着,届时,弘儿一个仁孝之君,可能驾驭?可能制衡?朝中这些大臣,有几个是真心拥戴太子,而非慑于天后之威?你上官仪,可能保证?!”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上官仪心头。他额上渗出冷汗。不能。他内心有个声音在回答。他无法保证。武后的手腕、心计、对权力的掌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多少曾经反对她、轻视她的人,都被她或明或暗地打压、贬谪、甚至消失。朝中重要位置,多安插其亲信或她提拔的寒门。太子虽然仁孝,但性子偏软,且长期在武后严苛教导下,独立决断之能如何,尚未可知。一旦陛下驾崩,武后以太后之尊临朝,太子能否顺利亲政,亲政后又能否真正掌权,实是未知之数。
“臣……臣惶恐。”上官仪伏地,不敢抬头,“陛下所虑,亦是人情之常。然……然废立之事,关乎国本,动辄倾覆。天后临朝多年,并无重大过失,天下皆知。且与梁国公等能臣相处……融洽,共理朝政,方有今日局面。若……若陛下骤然有变,只恐朝局动荡,反为不美。如今……当务之急,应是保全圣体,缓缓图之。待陛下康复,或待太子殿下更加沉稳,再行……再行安排,方是稳妥之道。”
缓缓图之?李治心中一片冰凉。上官仪的话,看似有理,实则推诿。他怕了。他不敢。他不敢正面回答如何制衡武后,只能寄望于虚无缥缈的“陛下康复”和“太子成长”。这朝中,还有谁不怕?还有谁敢?
“刘仁轨呢?”李治不死心,换了个方向,“若朕予你密诏,联合刘公等宿将老臣,在朕百年之后,扶保太子,肃清朝纲,可能行?”
上官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随即又深深埋下:“陛下!万万不可!此……此乃取祸之道!刘公虽然耿直,在军中有旧谊,然如今天下兵权,半在枢密,梁国公治军有方,诸卫将领多为其提拔或信服。刘公年事已高,久不典兵,恐难呼应。且……且若无确凿之罪,以何名目‘肃清朝纲’?若师出无名,便是谋逆!届时非但不能保全太子,恐反陷太子于险地,令朝野震荡,国本动摇啊陛下!”
他喘了口气,继续恳切道,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臣知陛下为太子计,为社稷虑,一片苦心。然如今之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天后之权,根深蒂固,非一日可摇。梁国公之忠,陛下亦曾屡次嘉许。或……或可怀柔,可托付。陛下若能赐以手诏,明示传位太子,并托天后、梁国公及诸位宰相为辅政大臣,共保少主。以天后之明,梁国公之忠,或可保……保江山平稳过渡。此乃老臣肺腑之言,万望陛下三思!”
怀柔?托付?手诏?辅政大臣?李治听着上官仪的建议,只觉得荒谬而悲哀。这与他想要的制衡、牵制,甚至关键时的“清君侧”,相差何止万里!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妥协,是将他李唐江山的未来,彻底交到武媚娘和李瑾手中,祈求他们的“忠诚”与“操守”!
他最后的希望,在上官仪这充满恐惧的推诿和“稳妥”建议中,彻底破灭了。他高估了这些所谓“忠臣”的胆量,也低估了武媚娘这些年经营出的、令人窒息的权威。
看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上官仪,李治忽然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和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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