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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孤臣热血赴帝京 (3/4)

在的事呢?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灵。那刚刚燃起的火苗,在自我质疑的冷风中,忽明忽灭。

    四

    广州丁府,书房。

    丁惠康读电文的方式,与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没有激动,没有踱步,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他只是将刊载电谕的报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剪报册,将这一页小心地剪下来,贴在册中“戊戌年”的标签下。旁边,已经贴有关于“诏定国是”前后各种评论、官员反应的剪报,以及他自己用红笔做的简短批注。

    做完这些,他坐回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逐条分析电文:

    “一、‘圣贤义理植其根本’——门面语,为减少阻力,不得不言。然与‘博采西学’并列,内在矛盾已显。新旧根本之争,恐贯穿始终。

    二、‘博采西学之切于时务者’——‘切于时务’四字是关键,亦是限制。何谓‘切’?由谁判定?恐最终流于军事、技术等‘用’的层面,而回避政体、法律等‘体’的变革。

    三、‘实力讲求’、‘毋竞腾其口说’——此点最切中时弊,亦最难。朝廷上下,惯于空谈、敷衍、揣摩上意。欲践行‘实力’二字,需有懂‘实力’之人,有鼓励‘实力’之制度,有承担‘实力’失败之魄力。目前未见。

    四、‘通经济变之才’——人才何来?现有科举士子,能通‘经济变’者几何?新式学堂甫创,远水难救近火。此乃最大瓶颈。”

    写罢,他放下笔,对自已的分析又回味再三。没有欢呼,只有深深的疑虑。

    父亲丁日昌当年兴办洋务,何尝不是想“实力讲求”?但掣肘之多,阻力之大,最终许多宏图化为泡影。如今皇上雄心勃勃,欲行比洋务更深刻之变法,所面对的是比当年更顽固的守旧势力、更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以及一个摇摇欲坠的财政体系。

    他走到窗前。广州城沐浴在春日阳光下,珠江上船只往来如梭,一片兴旺景象。但这表面的繁荣,能支撑得起那样一场涉及整个帝国筋骨的重构吗?

    他想起了湖南的谭嗣同、陈三立,此刻他们必定欢欣鼓舞,准备大干一场。想起了上海吴保初北山楼沙龙里的各种激烈争论。他们的热情是真的,忧患是真的,但这份电谕所开启的道路,其复杂性、艰巨性、危险性,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变法……”丁惠康低声自语,“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之中国,疾在何处?”他引用的是《扁鹊见蔡桓公》的话。

    在他看来,这份电谕,或许是一剂猛药。但若诊断不清病根所在,药不对症,或病人体质太虚,这剂猛药非但不能治病,反而可能加速其亡。

    他最终没有给任何朋友写信表达看法。他将那张留有逐条分析的纸片夹入了剪报册,然后转身走向他的实验室。那里,显微镜下的世界、化学反应的规律、机械图纸的线条,依然清晰、确定、遵循着亘古不变的法则。与外面那个因一纸诏书而沸腾、而算计、而恐惧的混沌人间相比,这里让他感到安宁。

    但他知道,这份安宁是暂时的。时代的巨浪,终将拍打到每一处看似平静的港湾。

    五

    数日后,长沙小东街的院落。妻子李闰默默地为谭嗣同整理行装。衣物、书籍、文稿……她整理得一丝不苟,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谭嗣同站在她身后,看着妻子单薄的背影,喉头滚动,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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