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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灯下《仁学》与婵娟 (2/3)

常问候与训诫,语气平淡。然而读到后面,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握住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闰察觉有异,轻声问:“父亲在信里说些什么?”

    谭嗣同将信递给她,自己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着眉心,疲惫与一种压抑的不满交织在脸上。

    李闰迅速浏览。信的后半部分,语气转为严厉。父亲谭继洵不知从何种渠道,听闻了时务学堂内的一些“骇人听闻”的言论,尤其点出“有谭姓教习,妄议君父,煽惑生徒,语近悖逆”。信中斥责谭嗣同“不守本分”、“以狂悖为高”、“连累父兄清誉”,严令他“即刻收敛言行,谨守臣子之分,莫再与康梁辈过从甚密,授人以柄”,甚至暗示,若再不悔改,便要动用家法,或将他“召回武昌,严加管束”。

    字字如针,刺在谭嗣同心上。这不仅是父亲的责备,更代表着那个他试图“冲决”的旧式官僚体系、伦理纲常,通过最亲密的血缘纽带,对他施加的最直接的压力。

    “父亲他……终究是不明白。”谭嗣同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与失望。

    李闰放下信,沉默良久。她比谁都清楚丈夫与公公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矛盾。公公是旧秩序的维护者与受益者,行事以“稳妥”、“保全”“不犯上”为要;而嗣同,却是要打破那旧秩序的彗星。

    “父亲也是为你好,为谭家好。”她缓缓道,这话她自己说出来,也觉得苍白,“他身在官场,有他的难处与顾虑。那些话传到武昌,必是添油加醋过了的。”

    “为我好?为谭家好?”谭嗣同猛地睁开眼,眼中火焰重燃,“便是要我也学那麻木不仁、随波逐流,做个‘稳妥’的庸官,眼睁睁看着国家沉沦?!闰卿,你看看这封信!通篇是‘清誉’、‘连累’、‘本分’,可有一字问及我为何要这样做?可有一念想过这国家将往何处去?他们眼里,只有头上的顶戴,身旁的藩篱!”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室内踱步,青布袍角带起微风,烛火随之摇晃。“我不惧王益吾、叶焕彬之流明枪暗箭,他们与我道不同,相攻伐是常理。可来自父亲……来自这‘孝道’的枷锁……”他痛苦地摇头,“有时比什么都更令人窒息。”

    李闰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揪痛。她走到他身后,没有劝慰,只是轻轻地说:“你曾送我读过《仁学》的草稿。里面说,‘君臣之祸亟,而父子、夫妇之伦遂各以名势相制为当然矣’。如今,你算是亲身体验了这‘以名势相制’了。”她引用的,正是谭嗣同批判纲常的原话。

    谭嗣同身形一滞,缓缓转身,讶异地看着妻子。他没想到,她不仅读了他的文章,更记住了,并且在此刻,用他自己的思想,来理解他当下的困境。

    李闰目光坦然回视:“复生,你选的路,是逆水行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些压力、责难,甚至是来自至亲的不解与反对,你当初提笔写《仁学》时,难道没有预料到吗?你既已决定要‘冲决’,那么这来自‘父子’纲常的网罗,或许便是你第一个要面对,也必须冲决的。”

    她的话语,平静却有力,没有煽情,只有理性的共情与支持。她不是劝他妥协,而是提醒他初衷,并告诉他,她理解这代价。

    谭嗣同胸中翻腾的怒火与委屈,在这平静的理解面前,竟慢慢平息下去,转化为一种更为沉郁、也更为坚定的力量。他握住李闰的双肩:“你说得对。闰卿,我……我只是没想到,当这网罗真勒进血肉时,会这么疼。”

    “我知道。”李闰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尘灰,动作温柔,“但再疼,路还是要走。只是,复生,答应我,无论面对什么,都不要孤身一人硬扛。父亲那里……信,还是要回。言辞不必激烈,陈明你参与办学育才、开启民志的初衷与苦心即可。至于听与不听,非你能强求。但礼数不可失,莫再徒增嫌隙。对外,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陈公子他们,是明白人,会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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