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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岳麓定盟启宏图 (2/3)

自由平等,自是天理人心。然传播需讲求方法,循序渐进。湘中守旧势力盘根错节,王益吾(先谦)祭酒、叶焕彬(德辉)等吏部官员,皆虎视眈眈。若操之过急,恐生事端,反碍大局。”

    谭嗣同眉头一拧,出言表示不愿苟同:“伯严兄总是这般持重!网罗重重,不冲决,难道等它自己朽烂?当年郭筠仙(嵩焘)前辈出使西洋,归而言其见闻,被骂作‘汉奸’。如今十几年过去,可有人记得他的先见?忍耐、渐进,换来的只是步步沉沦!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行非常之言!”

    陈三立并不动气,只是目光更深沉地望向远处江面上远去的帆影:“复生兄,你看那江船。逆水行舟,光凭一腔勇力猛冲,或可破数尺浪,然易折楫,易覆舟。需有舵手掌稳方向,看清水流暗礁,时而借力,时而迂回,方能持久致远。湖南,便是你我之舟。毁之易,成之难。”

    谭嗣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江风带来湿润的水汽,也吹散了些许他眉宇间的躁急。“我知你虑之周详。”他声音低了些许,却更显坚定,“然我谭嗣同此生,恐难学那盘旋迂回的舟楫之术。我愿做那劈开第一道巨浪的船头!纵使粉身碎骨,若能令后来者知此处有险礁,航道可拓宽,便值了!”

    陈三立心中震动,转头凝视谭嗣同。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种殉道者般的纯粹与决绝。他忽然明白,自己与谭嗣同,终究是两种行事风格的人:自己思虑的是如何将事情做成、做稳;而谭嗣同思考的,是如何将事情做出速度和做到极致,哪怕以身为炬。两者无分高下,皆是这时代所致、所需。

    他缓缓伸出手:“如此,便依兄所言。学堂之内,思想尽可自由。冲锋陷阵之事,烦劳复生兄。调和鼎鼐、周旋保障之责,三立责无旁贷。”

    两只手,一温热沉稳,一刚劲炽烈,紧紧握在一处。山下,湘江北去,无声奔流。

    三

    谭嗣同被安顿在巡抚衙门附近的一处清静院落。是夜,月华如洗。他拒绝了陈三立安排的接风宴,独自在书房整理行囊。除了几箱书籍文稿,便是一柄长剑,几件换洗衣衫,这般简朴,实在不像一位巡抚公子。

    烛光下,他展开一封家书。是妻子李闰从武昌寄来的。字迹清秀工整,并无寻常闺阁的婉约愁思,反而透着理解与支持:

    “夫子如晤:南行已抵长沙否?途中寒暖,饮食起居,切宜自珍。父亲处,妾每日晨昏定省,言辞谨慎,家中暂安,勿念。知君此行,志在匡济,非为私计。妾虽愚陋,亦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之古训。然君子作事,谋始虑终,狂澜既倒,非独木能支。陈公(宝箴)贤明,陈公子(三立)沉稳,此湘中之幸,亦夫子之缘。愿君与之同心,既播火种,亦护火苗,使星火得以燎原,而非骤燃骤熄。武昌近日阴雨,江风湿冷。君之旧裘,妾已重新絮过,随信附上。万望保重,待君佳音。闰手书。”

    信纸很薄,却似乎有千钧之重。谭嗣同抚过那熟悉的字迹,严肃而刚毅的眉宇间,悄然融化出一丝少见的、近乎温柔的涟漪。李闰,他的妻。父亲为他聘娶的这位夫人,并非他最初想象中的那种旧式女子。她安静,却极有主见;她温婉,却深明大义。她不懂那些复杂的西学名词,却能读懂他眉间的忧愤与胸中的块垒。在这举世皆醉或装醉的时代,她是唯一能让他偶尔卸下铠甲,感到一丝人间暖意的港湾。

    他提笔回信,笔锋依旧刚健,内容却详实了许多,将陈氏父子的态度、湖南的形势、自己的抱负一一写下。最后写道:“……闰卿所言‘护火苗’三字,乃至理。然有时火苗欲旺,需以身为薪。此中分寸,我自省之。裘衣已收到,甚暖。勿念。此地同仁,多有热血,较之武昌,畅快许多。岳麓山色甚佳,他日当携卿同游。”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窗外月光洒入,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那柄名为“麟角”的长剑,静静倚在墙角,映着寒光。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陈三立所说的“舟楫之术”与自己的“船头之志”。妻子李闰的信,似乎微妙地介于两者之间。她懂他的“船头之志”,却更希望他能晓通“舟楫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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