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秦淮夜雨 (5/6)
但能藏人。我跟他打了招呼,他答应捎你们一段。”
清辞的心提了起来。冯婆婆的侄子?可靠吗?
“放心,”冯婆婆好像能猜透她的心思,“我侄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重义气。我开口,他不会出卖你们。”
清辞咬了咬牙。没别的选择了。留在南京是等死,上船虽然危险,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谢谢您。”她说。
冯婆婆摆摆手,继续念经。清辞回到厢房,把消息告诉李浩。李浩听了,沉默了很久。
“能信吗?”他问。
“没别的路了。”清辞说,“留在南京,迟早被找到。上船,至少能离开这里。”
李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两把枪,一点药,还有周老四给的那个布包。清辞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把冯婆婆给的旧衣服包好,准备带走。
傍晚,冯婆婆的侄子来了。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黑脸膛,粗眉毛,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肩上搭着条汗巾。他看了清辞和李浩一眼,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跟我来。”
三人悄悄出了观音堂,沿着秦淮河往上游走。天已经黑了,河两岸的灯陆续亮起来,红红绿绿,倒映在水里,像一条流动的彩带。游船上的歌声、琴声、笑声,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冯婆婆的侄子带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河道,这里没有游船,只有些破旧的渔船和货船。他走到一艘货船前,船不大,船身刷着黑漆,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上船。”他说,自己先跳上去。
清辞扶着李浩上船。船里堆着些麻袋,不知装的是什么,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冯婆婆的侄子掀开一块舱板,露出下面的底舱。底舱很矮,只能弯腰进去,里面堆着些杂物,很闷,有股霉味。
“委屈你们了。”冯婆婆的侄子说,“船要开一夜,明天早上能到镇江。到了镇江,你们自己想办法。”
“谢谢。”清辞说,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块银元,递给他。
冯婆婆的侄子摆摆手:“不用。我姑开了口,我不能收钱。你们在里面待着,别出来,到地方我叫你们。”
他盖上舱板,底舱陷入一片黑暗。能听见脚步声,船晃动了一下,然后,船开了。
清辞和李浩坐在黑暗里,背靠着麻袋。底舱很闷,空气不流通,很快就有种窒息的感觉。但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头顶传来的水声,轮机声,还有隐约的、岸上的喧闹声。
船在秦淮河上航行,穿过一座座桥,桥洞的回声在底舱里嗡嗡作响。清辞想起父亲带她游秦淮河的情景,那时她还小,父亲指着两岸的灯火,说这是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可如今,这金陵城里,到处都是想要他们命的人。
“清辞。”李浩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们……”他顿了顿,“如果我们这次能活着到北平,你想做什么?”
清辞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没想过。从离开上海到现在,每一天都在逃亡,都在生死线上挣扎,她没时间想以后,想将来。
“我想……”她想了想,“我想找到顾小满,把箱子里的证据公之于众,让那些害死我父亲、害死沈墨、害死周大爷儿子的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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