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子夜出逃 (3/6)
辞停下。他观察了片刻,指了指庙墙侧面一处塌了半边的缺口。“从那里进去,绕到殿后。”
缺口处堆着碎砖烂瓦,两人小心翼翼翻过,落地时尽量轻盈。城隍庙里一片死寂,正殿黑洞洞的,秦大夫常坐的那张椅子空着,药柜敞开着,里面的药材被翻得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空气中残留着草药混合的苦涩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暴力和侵犯后的混乱气息。
沈清辞心中一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着李浩快步穿过侧廊,来到后院。后院有棵老槐树,在夜色中张牙舞爪。树下果然有几块石板,与周围地面并无二致。
李浩蹲下,用手指摸索着石板边缘,找到一处微小的凹陷。他用力抠住,沈清辞也帮忙,两人合力,将一块沉重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陈年泥土和霉烂的潮湿气味涌了上来。
洞口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李浩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亮,先探身下去。沈清辞紧随其后,在下去前,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被洗劫的城隍庙后院,看了一眼那棵沉默的老槐树,然后弯下腰,钻进了黑暗。
暗道比想象中更窄、更矮,必须弯腰前行。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破碎的砖石,头顶不时有湿冷的水滴落。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两侧是粗糙湿滑的砖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腐败气息,每呼吸一口都令人作呕。
李浩走在前面,火折子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显然伤口在疼痛。沈清辞紧跟其后,一手扶着湿冷的墙壁,一手紧握着背后的枪柄。暗道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脚下泥水的搅动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轻微的滴水声。黑暗像有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要将人永远吞噬在这地底。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刻钟,或许有一个世纪,前方出现了岔路。按照地图指示,他们选择了左边那条。这条岔路更加难行,空间更加逼仄,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挤过。沈清辞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对黑暗、对狭窄、对未知的恐慌。她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想上海报社楼下那家生煎包的味道,想第一次看到自己文章变成铅字时的激动,想母亲温暖的手……但这些画面很快被更近的记忆覆盖:燃烧的村庄、鹰愁涧的风、老张最后的火光、秦大夫平静的脸……
就在她的神经快要绷断时,前方李浩停了下来。
“到了。”他低声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头顶是一块粗糙的木板,边缘透着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光。李浩熄灭火折子,摸索着找到木板边缘的凹槽,用力向上推。木板很重,且被什么东西压着。沈清辞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木板终于松动,被缓缓顶开一条缝。
寒冷的、带着草木灰和淡淡腐臭气息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沈清辞贪婪地吸了一口,尽管那气味并不好闻,但比起地下的污浊,已是甘霖。
他们从枯井中爬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乱葬岗中。月光被薄云遮挡,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坟包和歪斜的墓碑,像一群沉默的鬼影。远处,安平镇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灯火稀疏,唯有镇公所方向还有几处亮光,像野兽不眠的眼睛。
终于出来了。
两人靠在枯井边,大口喘息。地下的黑暗和压抑仍残留在感官里,但冰冷的夜风让他们迅速清醒。
“地图上说,穿过这片乱葬岗,往西五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可以在那里暂避,天亮再走。”李浩指着西边模糊的山影。
沈清辞点头。两人不敢停留,稍作歇息,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乱葬岗。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不时会踩到散落的骨头或破碎的棺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夜枭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发出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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