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荒村夜语 (3/4)
出相对干净的纱布、镊子、剪刀,还有一小瓶所剩无几的酒精。她将瓦罐里的开水倒入一个破碗晾着备用,又用另一个破碗装了半碗凉水。
“忍着点。”她低声说了一句,用剪刀小心地剪开粘连在伤口上的布料,然后用镊子夹着蘸了酒精的纱布,开始清理那些最深、最脏的伤口。
酒精触碰到翻卷皮肉的瞬间,李浩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背脊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硬是一声没吭。只有额头和脖颈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正在忍受的非人痛楚。
沈清辞的手很稳,但心却在抽痛。她尽可能快地清理掉污物和坏死组织,然后用凉开水冲洗,最后撒上珍贵的磺胺粉。遇到特别深、需要闭合的裂口,她只能用烧过的缝衣针和羊肠线(李浩的包袱里居然有这个东西),在火上燎一下针尖,进行简单的缝合。每一针穿过皮肉,她都能感觉到手下身体的颤抖,听到他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哼。
整个清创缝合过程,如同漫长的酷刑。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李浩冷汗涔涔、却始终挺直的脊背,和沈清辞苍白专注、鼻尖沁出细汗的侧脸。
老金端着一锅勉强熬好的、稀薄的菜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将粥锅轻轻放在一边,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那扇破门。
当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完毕,用相对干净的布条包扎好,沈清辞已是满头大汗,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痉挛。她看着李浩重新套上那件勉强还能蔽体的、洗净烤干的内衫(老金刚才默默拿去河边简单搓洗了一下,用树枝架在灶边烤着),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但至少不再有鲜血渗出。
“这两天伤口不能沾水,注意别发烧。消炎药不多了,得省着用。”她一边收拾着器械,一边低声嘱咐,声音有些沙哑。
“嗯。”李浩应了一声,伸手拿过老金放在旁边的破碗,舀了半碗温热的菜粥,却没有自己喝,而是递到了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喝了。”李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目光落在她同样憔悴不堪、沾着污迹的脸上,“你需要体力。”
沈清辞默默接过碗。粥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只有几片咸菜叶子漂浮着,但此刻却是无上的美味。温热的液体滑入冰冷的胃里,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她也确实饿极了,小口却快速地喝着。
李浩自己也舀了一碗,靠着墙壁坐下,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不知在想什么。
一时间,破败的茅屋里,只剩下喝粥的细微声响,灶火的噼啪声,以及里间陈启明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呻吟。
一碗热粥下肚,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冰冷的四肢也似乎有了点暖意。沈清辞放下碗,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
“你……是怎么出来的?”
李浩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看着火光,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斟酌。灶火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货栈下面,有条备用的地道,通到隔壁街一个废弃的染坊后院。”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平静,却掩不住那一夜的凶险,“我引爆了主梁,制造混乱,趁他们注意力被地窖和倒塌吸引,从地道走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清辞能想象那其中的惊心动魄——在火海、爆炸、倒塌和敌人的枪口下,找到那一线生机,需要怎样的冷静、运气和……对自己、对敌人、对环境极致的掌控。
“那些埋伏的人……”沈清辞想起土沟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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