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2/11)
遭遍天下罪,也要把丈夫的病治好。每当贺大章看到为了他奔波一天天疲惫不堪的老伴时,心里难受极了。此时,他只有用些话来劝慰老伴:
“铁蛋妈,俺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几十年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事儿,就听俺一句话,别再花旷钱了。”
贺雷妈已猜透丈夫的心思,知他是心疼钱,怕再借钱欠债,怕治不好病落个人财两空。贺雷妈虽理解丈夫的心情,但她不能听他的,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决不放弃,就要尽心想法为丈夫寻医问药,挽救丈夫,她不能没有丈夫,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从良心上讲,她要尽到做妻子的责任,要对得起贺家,对得起孩子,对得起朝夕相处相濡以沫的丈夫。所以,她要竭尽全力挣钱为丈夫治病,不能让苦了大半辈子的丈夫,再因无钱治病而撒手人寰。万一将来的结果与意愿相悖,该做的事儿,该尽的责任,她尽力做了,她心无遗憾。
皓月当空,月朗星疏,贺村的大街央,一群孩子在游戏耍闹:
雁子阵\/排大刀\/您的人让我挑\/挑谁\/挑二梅\/二梅没在家\/杀……
今晚,大章家的孩子都闷在家里没出去玩。他们深懂父母的心,知母亲正为瞧病的钱闹心,就各自办完作业,干活的干活,没活干的,洗洗去睡。劳累一天的贺雷妈,此刻坐在油灯下发呆。多少天来的辛苦奔波,可救命的钱仍没着落,她心里焦虑不安,无心事事独坐在昏暗的油灯下出神儿。当院冷风飕飕,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儿弄得忽明忽暗,忽大忽小的,不正常的光亮,使贺雷妈心里更加烦躁不安。
贺雷妈心想,自己家里的,白大哥家里的,能卖的东西都已卖光,原本打算再向榨油厂借些,没想到这条路又被那群王八羔子给堵死。眼下除了纺纱织布之外,还能有啥法子呢?不过光靠织布凑钱何时才能凑够!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丈夫的身子难以撑到那时。要不然打封信给铁蛋,告诉他家中发生的事,也许他能有办法。这个念头刚刚在她的脑海里闪现,瞬间又被她否定。她怕铁蛋分心,担心影响孩子的工作。
吱,唧唧……房梁上的老鼠在追逐打架。它们乱叫乱扑腾一阵子,有老鼠败阵,附棚上一阵仆仆腾腾乱响,败鼠逃窜。它急于奔命,慌不择路,一爪蹬空,从房梁上掉下来,一只硕鼠重重地摔在织布机上的线子上,又滚落在脚地上,打个滚便无了踪影。
贺雷妈见老鼠弄脏线子,起身整理一番。前段,贺雷妈只顾忙着去借钱,也没顾上织布,织布机上已落上浮尘。今晚,她思忖再三,虽织布卖赚钱少,攒钱慢,但也算有了希望,比干靠着强!想到此,她不再犹豫,站起身拨亮油灯,穿梭引线织起布来。这天晚上,贺家的织布机叽叽复叽叽响个通宵。
贺雷妈晚上织布,白天去生产队里干活。大枝和白小川办完作业照常纺棉花至深夜。买卖的事儿,贺雷妈仍交给贺三猫去做。
生产队里的活儿不能随便请假,特别在大忙季节,没特殊情况更是不好请假。再说了,请假没工分,社员要靠工分吃饭,没工分就没粮食,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请假。在农活少时,如果生产队长给少数人派活儿,没被派到活儿的社员就有意见。甚至有些捣蛋的,质问生产队长为何不让他出工?因派工磨嘴生气,屡见不鲜。在农村广为流传着,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老百姓把工分看得比啥都重。
半月后,贺雷妈总算把机上的线子变成了布。她望着自己日夜辛苦换来的成果,心里松一口气。
星期天的早晨,天还灰蒙蒙的,贺家院内的枣树上的喜鹊就叽叽喳喳在唱个不停。贺雷妈赶忙起床,恰时小川姑娘也来,喊醒大枝,三个人去集市赶集。贺雷妈想把这批布尽快出手,还希望能卖上好价钱,她要亲自去集市卖布。为既安全又销得快,贺雷妈把布分成两份,让小川姑娘和大枝拿一份,她自己拿一份。贺雷妈嘱咐俩人说:
“你们机灵点,防着市管会的人。咱立等钱用,也别太拿价,能出手就出手。”
“大婶,我负责找买主,大枝望风,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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