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药炉烧到兵部去 (1/3)
东边的鱼肚白漫过营墙时,云知夏的指尖还停在公示榜最后一个名字上。
那是个十七岁的小卒,昨日换药时还攥着她衣角问:\"阿姊,我这手能握刀吗?\"此刻墨迹未干的名字在晨光里泛着暖黄,像颗跳动的心脏。
\"神医,拓印好了。\"阿铁抱着一摞染了松烟墨的麻纸跑来,发梢还沾着拓印时溅的墨点,\"百份都齐了,连边边角角的缺字都补得周正。\"
云知夏接过最上面一张,指腹擦过\"周承业\"三个字——那是周副将的本名,原该在\"阵亡\"册里化作一缕青烟的。
她转身走向帅帐,靴底碾碎昨夜未化的薄雪,\"连同房里那本老账兵的药耗记录,还有伤兵们按了血指印的联名书,全封进军驿的匣子。\"
帅帐内炭盆噼啪作响,萧临渊正用小刀刮去案上凝固的蜡泪。
听见动静,他抬眼扫过她怀里的纸卷,眉峰微挑:\"要送兵部?\"
\"兵部,御前,还有...\"云知夏将纸卷摊开在他面前,烛火映得\"疗伤公示榜\"五个大字灼灼发亮,\"送到那些躲在朱门里数军饷的老爷们床前。\"她提笔在奏折末尾添上一行小楷:\"臣不求封赏,只求一问:若医术能救人,为何朝廷宁信死册,不信活人?\"笔锋一顿,墨点在\"活人\"二字上晕开,像滴未干的血。
萧临渊忽然握住她手腕。
他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触感粗粝却温烫:\"你这是要掀了他们的棺材板。\"
\"总得有人掀。\"云知夏抽回手,将奏折卷成筒状,\"他们当边军是填不满的窟窿,可这些窟窿里,装的都是能喘气的人。\"
帅帐外传来马蹄声。
萧临渊抽出腰间玄铁印,在火漆上重重一按。
暗红的蜡液里,\"靖王\"二字如刀刻般清晰:\"让烽火娘子带十骑护送。\"他抬眼时眸色沉如深潭,\"若兵部敢压下这匣子——\"他指节叩了叩案头封着红布的木盒,\"下一趟军驿,送的就是高德全的人头。\"
此刻高德全正缩在自己帐里。
他盯着案上半杯残茶,喉结动了动——方才巡营时,他分明看见三个伤兵扶着腰在晒被子,那是本该\"伤重不治\"的。
帐外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他惊得碰翻茶盏,却见是心腹小顺子猫着腰钻进来,袖中鼓鼓囊囊。
\"爷,断魂散混进周副将的补气汤了。\"小顺子压低声音,\"那汤里本就有参须,混了毒根本尝不出来。
等他一咽气,咱们就说云氏术后调理不当,再找几个老兵哭天抢地说'女子行医遭天谴'...\"
高德全盯着小顺子袖中露出的陶瓶,忽然笑出声。
他抚过腰间监军铜符——虽被萧临渊劈成两半,可只要周承业一死,那些被他喂过药的伤兵们,还不是得跟着他的锣鼓点唱?
戌时三刻,周副将的营帐里炸开惊呼。
\"军医!
军医快来!\"守夜的小兵跌跌撞撞撞进云知夏的药庐,\"周将军抽得跟虾子似的,气都没了!\"
云知夏抓过药箱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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