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渡册现世 (1/4)
手腕上的痛感尖锐而清晰,王老爷的指节如同铁钳,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周绾君强忍着疼痛,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在廊下的光线中闪烁着脆弱的光泽。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心计算:
\"老爷恕罪...绾君只是看见那青花瓷瓶,釉色清丽,纹样古朴,想起父亲生前最爱把玩瓷器,常于灯下细细摩挲,与绾君讲解各窑特色...一时思父心切,才会失态...\"她轻轻抽泣一声,肩头微微耸动,展现了一个思念亡父的弱女子的形象,\"父亲生前常说,钧瓷如玉,温润含蓄;青花如诗,意境悠远...每每见到精美瓷器,总忍不住驻足细赏...\"
王老爷的眼神微微一动,手上的力道稍减,但目光依然锐利如鹰,在她脸上逡巡不去,仿佛要透过这副楚楚可怜的表象,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他鼻翼微张,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嗅探谎言的气息。
\"周秀才确实是个雅人。\"他终于松开了手,周绾君白皙的手腕上已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但他也因为这份雅趣,惹来了不少麻烦。有些东西,看得太明白,反倒不是好事。\"
这话中有话的警告让周绾君心头一紧,但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的红痕:\"父亲一生清贫,唯好瓷道,常言'器如其人,宁碎不折'...绾君实在不知他能惹来什么麻烦...\"
王老爷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书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廊下回荡。周绾君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直到管家的声音将她惊醒,那声音干涩冰冷,如同冬日里断裂的枯枝:
\"周姑娘,请回吧。\"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裙裾轻摆,却不发出丝毫声响,仿佛脚下的青石板随时会裂开,将她吞噬进无尽的深渊。
回到房中,周绾君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的急智应对虽暂时化解了危机,但王老爷那审视的目光依然烙印在她脑海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烁的怀疑与警惕,让她不寒而栗。他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说辞。
\"你演得不错。\"周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但骗得过一时,骗不过一世。王继宗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他像一只老狐狸,嗅觉灵敏,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警觉。\"
周绾君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手指轻抚过眼底的阴影:\"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他起疑心之前找到真相。\"
她决定改变策略。既然直接探查书房和王老爷太过危险,那就从其他人入手。王府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个人都与其他节点相连,只要找到正确的线索,就能揭开整个网络的秘密。她取出一张宣纸,研墨蘸笔,开始记录这些天观察到的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绾君变得格外低调。她按时服用大夫人送来的\"安神汤\",但每次都只喝一小口,剩下的悄悄倒入窗台的花盆。那株原本茂盛的山茶花渐渐枯萎,叶片上出现诡异的黑色斑点,像是被什么不洁之物侵蚀。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运用镜心术,窥视王府中的其他人。目标不再是王老爷和书房,而是转向其他姨太、管家、甚至是一些资深的丫鬟仆役。每一次窥视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既要集中精神,又要时刻警惕不被反噬。
通过四姨太房中的铜镜,她看见二姨太深夜独自在佛堂诵经,但念的不是佛号,而是一些古怪的咒语,手中的念珠泛着不祥的黑光,在烛火映照下仿佛活物般蠕动。
通过廊下积水的倒影,她窥见管家偷偷将一些银两塞给一个面生的小厮,低声嘱咐:\"告诉刘把头,一切按计划进行。那批货一定要在月圆之夜前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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