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3章基隆夜雾 (2/6)
> 他从怀里掏出阿海给的银元,数了数,一共八块。又摸了摸口袋,还有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这是从马车上偷拿的,已经馊了,但总比没有强。
他小口地啃着馒头,用唾液慢慢浸软,艰难地咽下。每咽一口,干裂的喉咙都像被砂纸摩擦。饥饿暂时缓解,但口渴更难耐。外面有污水,但喝了肯定会生病。他必须找到干净的水。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他挣扎着站起来,在屋里寻找有用的东西。在角落的烂木板下,他发现了一个破陶罐,虽然缺了个口,但还能用。又找到半截蜡烛和几根火柴,火柴头有些潮,但或许还能用。
他拿着陶罐,蹑手蹑脚地走出破屋。附近应该有水井。码头工人聚居区,再穷也会有公共水井。
循着记忆中的方位,他在迷宫般的巷道中摸索前进。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随即是呵斥声和狗被打的哀鸣。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听到水桶碰撞的声音。循声而去,果然看到一口水井。井台是用石头砌的,旁边放着两个木桶,其中一个桶底已经腐烂。
林默涵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才快速走到井边。他放下陶罐,摇动辘轳。生锈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水桶缓缓上升。他探头看了一眼,井水清澈,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脸上满是污泥和干涸的血迹,眼睛深陷,像个野人。
他打上来半桶水,先用手捧着喝了几口。清凉的井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像甘泉一样甜美。然后他用陶罐装满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巷道那头传来,还伴随着哼唱——是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来。
林默涵立即提起陶罐,闪身躲到井台后面。醉汉走近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油腻的工装,手里拎着个空酒瓶。他走到井边,直接趴下,把头伸进刚才林默涵打上来的水桶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雾气中。
林默涵等了一会儿,确定醉汉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他提起陶罐,快步往回走。
回到破屋,插好门,他才真正松了口气。现在有了水,能撑一段时间了。他从内衣撕下一块布条,用水浸湿,小心地擦拭脸上的污垢和血迹。伤口沾到水,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清洗完毕,他检查脚踝。已经肿得发亮,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他回忆着在训练营学过的急救知识。没有药,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他再次撕下一块布条,用水浸湿,敷在脚踝上。冰凉的湿布暂时缓解了肿胀带来的灼热感,但治标不治本。
需要夹板固定。他在屋里寻找合适的材料,最后选中两块相对平整的木板。用布条将木板绑在脚踝两侧,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雾气稍微散了些,能听到远处码头传来的汽笛声和工人的号子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危险也随之逼近。
林默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他必须保存体力,应对下午的接头。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陈明月现在在哪里?她安全抵达基隆了吗?昨晚的逃亡路上,他听到了几次枪声,是从不同方向传来的。是追捕他的宪兵在开枪,还是有其他同志被捕牺牲?
还有苏曼卿。那个永远带着笑容、能在咖啡勺敲击声中传递警报的女人。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颜料行出事了,她会怎么做?继续经营咖啡馆,维持这个交通站,还是立即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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