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季风之眼(1475-1485) (2/8)
”
“但恩里克王子的愿景……”
“恩里克王子已经去世十三年了,”伯爵打断他,“时代变了。葡萄牙现在是帝国,帝国需要军队,需要堡垒,需要威慑。”
争论没有结果。杜阿尔特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已成为过去时代的遗物。他的谨慎被视为怯懦,他的原则被视为过时。
更令人心寒的是与阿方索堂兄的会面。阿尔梅达男爵现在已经五十岁,在宫廷斗争中疲惫不堪。
“你必须理解,堂弟,”阿方索在私人书房里说,房间装饰着印度带来的奢华挂毯和象牙雕刻,“葡萄牙不能再满足于做一个贸易国。卡斯蒂利亚、法国、英格兰都在扩张。如果我们不展示力量,就会被视为软弱。”
“但力量不应该通过欺凌展示,”杜阿尔特说,“我在科钦看到的一切……士兵的暴行,官员的腐败,当地人越来越深的敌意。这不是持久的道路。”
阿方索苦笑。“持久的道路?也许没有。但眼前的道路是:我们需要金钱维持战争,需要胜利巩固地位,需要扩张满足野心。这是个循环,但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离开里斯本前,杜阿尔特去了一趟码头区。这里比二十年前扩大了三倍,仓库连绵,起重机林立。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香料和海洋的清新气息,而是污水和汗水的臭味。工人们衣衫褴褛,监工挥舞皮鞭,角落里蜷缩着生病或受伤的劳工——大多是来自农村的穷人,或是从非洲运来的奴隶。
一个老水手认出了杜阿尔特。“骑士大人?是您吗?”
杜阿尔特仔细看,认出是当年“印度曙光号”上的一个船员。“洛佩斯?你还活着?”
“勉强,”老人咳嗽着,缺了几颗牙,“海上三十年,现在肺坏了,找不到工作。儿子在印度洋舰队服役,两年没消息了。”
杜阿尔特给了老人一些钱,但知道这微不足道。回萨格里什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就是葡萄牙帝国的代价吗?年轻人的生命,老年人的贫困,道德的沦丧?
三、果阿的血与糖
与此同时,在印度西海岸的果阿,杜阿尔特的儿子若昂·阿尔梅达正经历着幻灭。
二十三岁的若昂指挥着五艘船的船队,任务是运送补给和替换人员到葡萄牙在印度的各个贸易站。这是他的第三次印度航行,但第一次深入参与殖民地事务。
果阿贸易站长官是贡萨洛·科埃略,一个四十岁的贵族,以冷酷和贪婪闻名。他的官邸豪华如宫殿,花园里有喷泉和孔雀,但围墙外就是贫民窟。
“欢迎,年轻的阿尔梅达,”科埃略在宴会上举杯,“你父亲是个……谨慎的人。但时代需要更大胆的作为。”
宴会的奢华让若昂不安:银器闪闪发光,食物堆积如山,舞女穿着丝绸翩翩起舞。所有这些都是用贸易利润支付的,而这些利润建立在日益严酷的剥削上。
第二天,若昂视察贸易站运作。在仓库区,他看到了奴隶:不仅有非洲人,还有印度本地人,大多是债务奴隶或战争俘虏。监工用鞭子驱使他们搬运沉重的胡椒袋和香料箱。
“这里有多少奴隶?”若昂问。
“两百左右,”一个副官轻描淡写,“成本比雇工低,效率更高。而且他们不会逃跑——逃跑会被抓回来处死。”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郊区的甘蔗种植园。葡萄牙人引进了甘蔗种植技术,使用奴隶劳动,生产的糖运往欧洲获得暴利。若昂看到一个监工活活打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