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季风与诺言(1445-1455) (8/8)
sp;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陈述一个事实。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因长途奔波而嘶哑。
伊莎贝尔轻轻拉着莱拉离开,留下他们单独相处。
“我父亲在压力下,”贝亚特里斯坦直接说,“布拉干萨公爵的侄子,三十岁,丧偶,有三个孩子,但地位稳固。如果我嫁给他,门德斯家族就能在新政权中保住位置。”
“你愿意吗?”杜阿尔特问,心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如果我愿意,我现在已经在里斯本准备婚礼了。”贝亚特里斯坦走近一步,“但我需要知道,你带回了什么,杜阿尔特?不只是地理发现,而是……希望。改变现状的希望。”
杜阿尔特打开随身携带的皮袋,拿出日志、海图、东非首长给的阿拉伯地图。“我们绕过了非洲,贝亚特里斯坦。我们进入了印度洋,我们证明了通往印度的海路存在。下一次航行,不需要探索,只需要航行。印度——它的香料、丝绸、财富——就在那里,等着葡萄牙去获取。”
他翻开日志,指向他写下的最后一段:“如果葡萄牙选择海洋,它将成为连接世界的国家,而不是欧洲角落的小国。但选择必须现在做出。”
贝亚特里斯坦看着那些海图,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承载着两年风险和牺牲的纸张。然后她抬起头。
“那么我们去里斯本,”她说,“你向委员会展示这些,我站在你身边。让他们看到,未来的葡萄牙需要什么——不是过时的联盟,不是内斗,而是看向海洋的勇气。”
“如果你父亲反对……”
“那他就反对。”贝亚特里斯坦的声音坚定,“我已经等了两年。我不再是那个等待拯救的贵族小姐,杜阿尔特。在萨格里什,我学会了工作,学会了知识的力量,学会了女人也可以有选择。即使选择艰难。”
杜阿尔特握住她的手。那只曾经在里斯本宴会上戴着丝绸手套的手,现在有握笔留下的薄茧,有翻阅书籍留下的细微擦伤。
“我们会一起面对,”他说,“像真正的航海家面对风暴。”
窗外,萨格里什的灯塔亮了,光芒划破渐浓的暮色,指引着夜航的船只。
远处的船坞里,“印度曙光号”正在接受修理——下一次航行可能很快就会开始,目标明确:印度。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场陆地上的航行要完成:在里斯本的宫廷里,在偏见和短视的逆流中,为葡萄牙选择正确的航向。
杜阿尔特看着贝亚特里斯坦,看着母亲和妹妹在门外等待的身影,看着这片接纳了他们也塑造了他们的土地。
他想起非洲南端的石柱,想起印度洋的季风,想起那些等待连接的世界。
航程还在继续。不仅在海上,也在陆地上。不仅在探索地理,也在探索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未来。
而这一次,他不会独自航行。
灯塔的光芒在黑暗中稳定地旋转,一次,又一次,像不变的承诺,像永恒的指引。
历史在转折点上等待选择。而选择,将从明天里斯本的晨光中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