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血缘与星图(1419-1422) (5/6)
极力压抑而剧烈颤抖的哭泣。贡萨洛躺在床边,从背后抱住她,感觉到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袖。
他们的小若昂被葬在阿尔法玛区的小墓园,一个没有标记的角落——非天主教徒和未受洗婴儿的葬地。贡萨洛想立个简单的木十字架,被神父拒绝了。
“这是教规,船长。我很抱歉。”
那天晚上,贡萨洛做了一件他多年后回忆起来仍觉愧疚的事:他潜入墓园,用从马德拉带回的一块黑色火山石做了个简易墓碑,刻上“若昂·阿尔梅达,1419-1419,他见过海洋”的字样。
当他把这件事告诉莱拉时,她第一次自流产以来真正地看向他,眼中恢复了一丝光芒。
“他见过海洋,”她重复这句话,“在你的航程中,他随着我一起听过你的故事。他知道海鸟的样子,知道无风带的寂静,知道新岛屿的泥土气息。”
她握住贡萨洛的手:“我们会再有孩子的。下次,我们会给他一个更好的世界。”
五、新的开始与旧的阴影
1420年初,恩里克王子正式被教皇任命为基督骑士团大团长,获得了稳定的资金支持。他立即扩大了航海学校的规模,并开始规划在马德拉群岛建立永久殖民地。
贡萨洛被任命为殖民船队副指挥。出发前夜,莱拉告诉他:“我怀孕了。这次已经三个月了。”
这次的怀孕更加小心。莱拉减少了在航海学校的工作,更多时间在家休养。贡萨洛推迟了出发时间,直到她进入相对稳定的第四个月。
“是个女孩,”莱拉某天晚上说,手放在腹部,“我能感觉到。”
“女孩也很好。”贡萨洛亲吻她的额头,“她会像你一样聪明。”
“不,是男孩。”莱拉笑了,“我只是测试你。你会因为不是女孩失望吗?”
贡萨洛假装思考:“嗯……那就教他航海吧。如果是个女儿,恐怕恩里克王子不会让她上船。”
这是个不经意的玩笑,但莱拉的表情严肃起来:“为什么不行?阿拉伯世界有女学者,女医生。知识不应该有性别。”
“这里是葡萄牙,亲爱的。”贡萨洛温和地说,“有些边界需要时间才能跨越。”
1420年10月,贡萨洛再次起航前往马德拉,这次是带领第一批殖民者——两百个家庭,大多是找不到土地的农民和寻求机会的工匠。莱拉留在里斯本,由老水手若昂的妻子照顾。
殖民地的建立是艰苦的。森林需要砍伐,土地需要开垦,与世隔绝的生活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但贡萨洛看到了希望:第一批小麦种子发芽了,葡萄藤扎根了,葡萄牙的旗帜在新建的堡垒上空飘扬。
他在给莱拉的信中写道:“这里将是我们的第二故乡。等孩子出生后,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来这里生活。没有里斯本的偏见,没有阿尔梅达家族的阴影,只有大海、土地和我们自己。”
莱拉的回信在三个月后到达:“是个健康的男孩。我给他起名杜阿尔特,以纪念今年加冕的新国王。他有你的眼睛,我的头发。快点回来,他想见父亲。”
随信附着一缕深褐色的婴儿头发,用丝线仔细扎好。
贡萨洛把头发贴身收藏,每天睡前都拿出来看。他加快工作进度,终于在1421年春天踏上了归途。
但里斯本等待他的不仅是新生的儿子,还有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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