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破碎的罗盘 1558-1565 (6/13)
神中心。”
所有目光转向若昂。老人沉默片刻,然后说:“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家庭,我们的故事。阿尔梅达家族四代人的选择——从贡萨洛探索非洲,到杜阿尔特在印度改革,到我记录代价,到贡萨洛二世尝试改变宫廷,到贝亚特里斯坦在萨格里什教学……这个故事本身就是象征:坚持不同的葡萄牙可能性。”
“那如何传播这个故事?”莱拉问。
“通过书写,”若昂说,“不是官方历史,是家族编年史,个人见证,信件集。展示历史不只是国王和战争,是普通人的选择,家庭的传承,思想的流动。”
贡萨洛感到一种奇特的圆满。年轻时,他以为改变历史需要权力、政策、大规模行动。现在他明白:有时候,改变历史只需要保存真实的故事,在适当的时候传递给适当的人。因为当旧叙事崩溃时——帝国叙事总是会崩溃——人们需要新的故事来理解自己,想象未来。
会后,贡萨洛和伊内斯留在书房整理资料。阳光斜照,灰尘在光柱中舞蹈。
“有时我觉得我们在建造空中楼阁,”伊内斯轻声说,手指抚过一叠信件——来自萨格里什,来自里斯本秘密联系人,来自欧洲各地,“帝国在衰败,战争在酝酿,宗教狂热在蔓延……而我们在这里整理纸张,讨论结构。”
“纸张承载思想,思想改变世界,”贡萨洛握住妻子的手,“记得曼努埃尔一世时代吗?所有人都说那是黄金时代,无法撼动。但你看,不到五十年,裂痕已经到处都是。为什么?因为思想在变:在殖民地,被压迫者开始质疑统治的正当性;在国内,年轻人开始厌倦旧叙事;在欧洲,新教改革展示了教会的可挑战性。”
“但改变可能是破坏性的,不一定是建设性的。”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建设性的替代方案,”贡萨洛说,“当旧房子倒塌时,如果人们只有瓦砾,他们会用瓦砾建新房子——可能更糟。但如果他们还有图纸,有工具,有更好的构想……”
“他们可能建更好的房子。”
“可能,”贡萨洛承认,“不是保证,是可能。而可能就值得努力。”
那天傍晚,信使送来一封装加密的紧急信件。贡萨洛解码后,脸色变得严峻。
“怎么了?”
“来自里斯本。伦卡斯特雷的侄子——小若热,我们曾希望他能影响年轻国王的那个——被捕了。罪名是‘传播危险思想’,具体是:他向塞巴斯蒂昂国王推荐了一些‘非正统’历史书,包括我们著作的手抄本。”
“国王的反应呢?”
“不清楚。国王才十一岁,还在摄政委员会控制下。但关键是:书籍来源被追踪,伦卡斯特雷家族受牵连,我们通过他们建立的几条秘密渠道可能暴露。”
“我们需要警告所有相关节点,”伊内斯立即站起,“萨格里什,意大利的其他联系人,法国的……”
“已经在做了,”贡萨洛看着信,“伦卡斯特雷本人在被捕前发出了预警。但损失已经造成:里斯本的一个主要‘光点’熄灭了,至少暂时。”
他们沉默地坐着,消化这个打击。伦卡斯特雷家族是他们在葡萄牙贵族中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三代人保持着开明传统。小若热的被捕不仅是个人的悲剧,是象征:即使最高层的改革尝试,在当前的压制下也难以存活。
“但有趣的是,”贡萨洛重读信件,“逮捕令来自宗教裁判所,不是摄政委员会。而且小若热没有被公开审判,是‘保护性拘押’。”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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